“双蛋干炒,香得离谱。”江聆向她炫耀着自己的食商。
“嗯、嗯。”
江聆尽量控制自己不去闻这个味道,但还是忍不住猛咽了下口水:“怎么这么香……给我来一口。”
他伸手就要问宁又声要筷子。
见宁又声狐疑不决,江聆怒嗔:“我用筷子尾巴!”
宁又声不舍地将筷子尾巴朝向他。
江聆看着她几经想要缩回栏隙的手,说:“算了,看你这个样子。”
“要吃就吃别废话。”宁又声把饭盒和筷子塞到他怀里。
“江聆。”
“嗯?”
“你为什么不好奇我被叫过去怎么样了?”
江聆吃得嘴角冒油,说:“你这个人,要是想说会跟我说的,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过,我才懒得问呢。”
她笑笑:“好、好、好。”
江聆把那碗东西再递给自己的时候,宁又声嫌弃问他有没有纸巾。江聆说他是白眼狼,不对自己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
宁又声无语,看着碗里没剩多少的东西:“你吃的比我多吧。”
“我说你这人怎么还护食呢?”江聆说,见宁又声身子往后缩,目光恨不得钻进那盒子炒牛河中。
宁又声尴尬地东张西望:“干嘛,人是铁饭是钢。”
江聆站起身来,收拾好东西看看手表,说自己要走了。
宁又声也起身,迅速把垃圾装在袋子里,腿有些麻,蹒跚地往铁围栏挪,喊住了他即将远离的背影。
“喂江聆,带我出去走走吧。”
江聆的脚步顿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宁又声已经踩着围栏翻了出来,落在他身边,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和树叶,弯下腰把围栏里的垃圾捎在身上。
他看着宁又声那副满脸不屑的嘴脸,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黄“喵喵”抗议。
宁又声挥手朝她拜拜。
宁又声是多在意自己名声的人?
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却把叛逆的本性暴露无遗。
她拖着他奔向愿海,顺手还丢了个垃圾。
宁又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只知道不逃不行。
至于是江聆带着自己还是自己连坐江聆,那都已经没关系了。
这是她心血来潮闯的祸,罪名由自己负,江聆不过是路过为她助威加油的宋兵甲乙丙丁。
秋天的愿海,白日里或许还有几分人类的哗然,接近十一点却只剩下自然的吞吐,潮起潮落。
海那沉郁的墨蓝,将要和黑夜、圆月、星点连成一片,如若不是浪潮的声音,倒真像是天要把地吞灭,再召来盘古分割日月。
“江聆,你知道吗?这是我十七年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屈辱’。”宁又声的声音中,平静中带着恶狠狠的嘲讽。
“这词太严重了,你别给自己这么消极的心理暗示呗。而且依我看啊,他以后应该是不会再敢找你麻烦了。”江聆不知道她究竟被怎样批评,但不管怎样,被人说教的感觉一定不好受。他只当宁又声是在抱怨沈青和陈龙。
“他太小瞧人,长点教训是应该的,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动手的。”宁又声叉腰歪头,甜甜一笑。
江聆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有脾气才是活人嘛。”
宁又声突然挺佩服陈龙的,倒不是他能狗仗爹势,而是潇洒过头:“江聆,没皮没脸地活着应该很自由吧。”
“应该吧。”
愿海的浪继续往沙滩漂。
“你渡我过了江,同时也渡过了我的仇恨。将来说不定会有那么一天,你再渡我回去。
你这无名的朋友……不管是找到你的船,或是你的坟墓。”
她嘴里喃喃。
江聆眯眼笑,暗自在心里嘀咕:伍子声……
宁又声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无奈,一阵秋日里突如其来的海风,咸腥湿软,带着渔人的沙哑嘶吼,即刻被泛着浅绿的浪花锈蚀。
是明明不想承认却又无可奈何的挣扎。
“宁又声,伤心就喊出来吧,感觉你一直在憋——”
宁又声朝着空荡荡的大海喊:“我不要成为一个怯懦的人!我要成为勇敢的人!”
勇敢的人——
敢的人——
的人——
人——
潮的声载着她的声向天边奔去,随后送还叫喊之人穿越天日的念想。
江聆喊:“那就祝你得偿所愿吧!”
所愿吧——
愿吧——
吧——
宁又声戳戳他的肩膀:“江聆,许愿是要为自己许的。”
“哪条法律规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