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罅隙(三)
”。

    宁又声问:“什么是‘父母警报器’?”

    陈婧眼珠子一转,说:“你也可以理解为,父母的第六感。不过我一直是不相信的,他们只是想多要点彩礼。”

    饮料和果盘被端上桌,陈母给大家倒“果粒橙”,轮到陈允橙的时候,他摆了摆手。

    他没动果盘里的橙子,而是连拿几块过季了的西瓜。

    宁又声恰巧将这一举动收进眼底。

    吃到后面,陈父请大家喝酒。

    江聆因病躲过一劫。

    宁又声自告奋勇去煮了一锅苹果橙子蜂蜜水。

    “小宁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呀?”闲谈时,陈母问。

    宁又声思考:“责任心、善良、真诚。”

    陈母眼神一亮,似乎非常满意宁又声这个答案,附和道:“太难得的乖小孩了,我们家婧宝宝看人这一块就不是很——”

    轮到陈婧不高兴了,立刻打断她发作:“妈,你逢人就说,到底是多不待见邱杰啊。你不喜欢他,不就是不喜欢我吗?”

    说罢,她气愤地拉着邱杰下了桌。

    邱杰整场饭局下来毫无怨言,从不辩驳。

    “给你惯的。小宁啊,果然是早当家的孩子,爸爸妈妈不在了只能靠自己,看问题务实理智,婧宝宝就是我们搞的,现在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一个蠢宝宝……”

    宁又声突然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除了江聆,周围人的目光全朝她射来,将她射成一只想要凄厉惨叫的哑巴豪猪。

    尤其是陈允橙那根热切而沾满怜悯毒酒的剑,那么快、那么准。

    江聆佯装放空,不去对上她的视线,心脏紧缩。

    不远处的陈婧清楚地看到,宁又声默不作声地苦笑,将脸撇开,面容凝滞。

    陈父依旧大大咧咧在喝,喝趴了陈允橙,留在场上的只剩下宁又声一人。

    一杯接一杯。

    没有敬酒词,没有推托,只有张扬和无奈,只有混沌与清醒。

    恍惚间,宁又声认领了一杯自己做的醒酒汤。

    “嘿嘿,是我做的,大家尝一尝呀,嘿嘿。”

    恍惚间,宁又声的目光对上陈允橙。

    少年看到她漆黑深邃的眸子,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股脑将面前的醒酒汤喝掉。

    宁又声醉倒了。

    江聆扛起她,向大家告别。

    陈允橙被陈母安置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结束了战争,陈婧开始兴师问罪:“妈,我不是说了人家宁又声家庭比较特殊吗?你干嘛还在她面前提这提那的。”

    “我嘴笨……妈妈只是想……想把爱的感觉分给小宁。”陈母有些慌张,急着问陈婧有没有什么补救方法。

    “我们邀请她来家里吃饭就已经是在帮她了不是吗?您这不叫分享啊,这叫炫耀,不仅用力过猛,还让宁又声知道了我是个大嘴巴。”

    “那……那我能怎么给她道歉啊?小宁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这下轮到陈婧犯难:“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人总会有喜欢的东西吧。”

    陈允橙突然在沙发上呜呜呻吟起来,后背生满红红的疹子。

    陈母应声摸了摸他的身子:“哎呦,橙宝宝怎么回事?哎呦,婧宝宝快打120!”

    ……

    “患者有过敏史,以后聚餐要多注意。”

    陈婧惊讶:“过敏?大闸蟹还是咸鸭蛋?”

    “橙子。”

    “啊?”

    ……

    宁又声在车上吵着要去愿海。

    江聆拗不过她。

    他扶着她,秋扶着海风,晚汐扶着白沙,冷裹挟温热。

    心脏砰砰。

    “江聆,你说,心里要是有事憋太久,是不是会出问题呀,哈哈,嗝。”宁又声像一只考拉一样软绵绵挂在他身上,又像小鱼一样时不时朝他吐着酒气泡泡。

    “宁又声,不介意的话,你就哭吧。”

    “江聆,你怎么缓解压力呢?喝酒?可是喝了酒之后,我还是好累。”

    “委屈的话就哭一场,伤心也可以哭,害怕、愤怒、焦虑……眼泪帮你释放内啡肽和催产素,哭累了就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江聆,我自打高中毕业起就没哭过了,你给我示范一个呗。”

    江聆信了宁又声的鬼话,念着她居然这么久都把情绪压在心里,眼泪不争气地涌来出来。

    怕她笑话,他又把呜咽声吞回腹中。

    “江聆,你哭得好漂亮。他们说……”

    宁又声突然捧着他的脸,朝他泛着泪光的右眼眼角吻去。

    ——他们说,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人接吻。

    “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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