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感慨,人生碌碌啊,世人只知跪拜龙椅上的皇帝,却不知,能决定他们命运的笔,到底是握在谁的手里。
钟声叩响,早朝开始。
阮睿悄悄看了皇帝一眼,只见江鸾穿着朝服有些拘谨地坐在上首,冕旒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在想什么。
不过还能想什么呢?
阮睿挑了挑眉,陛下又拿不来主意,估计在想为什么今天不找借口不来早朝吧?
那自己之后或许还可以给皇帝发展个业务——帮她想不上朝的借口。
唉,我真是个好臣子。
这种站在权力之巅,掌控一切的感觉……沉甸甸的,才让人心安。
江鸾令他们平身后,一时之间倒是没人上奏。
毕竟她们前段时间她们一直想上奏的就是:第一陛下孝期未过不能大婚;第二是皇后人选不能如此随便;而现在人都娶完了,有什么好说的呢。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小宫女喊道。
江鸾向前微微倾身:“众爱卿可有何事启奏?”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唯有何沛文握着笏板的手都在发抖,此刻那上面就写了“弹劾”两个字,废话当然是怕写太多和其他大臣站太近被人看见啦!
她要弹劾的可是丞相啊!丞相!
那可是三公之一!
只手遮天啊!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啊!
为此她回府之后一直在打腹稿,现在只感觉整个大脑都像孔明灯一样,最里面是一团火,外面蒙了个纸皮。
正在进退两难时,阮睿见无人作答,便向前一步,说到:“陛下,既然无事,不妨退朝吧。”
江鸾不置可否。
何沛文瞟了一下魏之山,她在装死。
淦!就知道这个装逼佬也是不干正事的。
算了你装死我也装死。
何沛文将头埋在袖间,不敢往上看。
只觉得有一双眼睛划过在场的诸人,然后慢慢停在了她的头顶。
完了,老臣这是失了圣意了;何沛文忧心忡忡,又是熟悉的感觉啊……
可关于弹劾丞相,这话,她也实在是不敢说啊。
陛下突然间就要和丞相打擂台了。
让老臣一点准备都没有……老臣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忽然大殿中一声震响,打断了所有人逐渐活络的心思:“朕有一件事要说。”
江鸾拍案而起,厉声道:“丞相还不知罪吗?”
群臣口呼惶恐,匆忙下拜。
一大早的,陛下搞这出这是干什么呢?!
只听上首,江鸾道:“ 自我朝太祖立下规矩,凡臣民遇长辈丧,需守孝三年,不婚不嫁,以示人伦之常。
此律法,上至公卿,下至黎庶,莫敢不从。
而今,朕为人子,先帝崩逝未足三月,朕便纳后娶亲。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看在眼里,心中作何想?
丞相,你统领百官,代朕宣化。当朕行此‘不孝’之事时,你非但不率众力谏,以全君王之德,反而欣然促成,坐视朕失笑于天下,见讥于先帝!如此行事,真乃我朝丞相耶!?”
阮睿心中一震:我靠!你在这儿等我呢?!
当初如果不是你自己色令智昏,半推半就,我能成功吗,不顾礼法非要立后,你娶亲前怎么就没想过礼法,现在想起来了!
满朝文武跪上表觐见,你却称病躲在内宫,装死不上朝,转头又私下求我帮你扫清障碍,合着好人坏人全让我当了?!!!
是你拉着我的衣袖,口口声声说“丞相助我”!
现在反手就把 一口“构陷君上”的黑锅扣下来,把老子卖了个干干净净,自己立牌坊去了?
老子混迹官场几十年,今天居然在你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阮睿膝行几步:“陛下,老臣……”
群臣垂首前还在想陛下不找机会赶紧润这是要干嘛呢?现在品出味来了,这是要直接拿丞相开涮啊!
这么刺激吗?
不给阮睿转出个所以然的机会,江鸾将一封信交给传旨宫女:“念。”
那传旨宫女,展信便读:“ 妾沈砚,自知身份卑贱,不过是蒲柳之姿,能得陛下垂怜,已是三生有幸;又被许以皇后之位,母仪天下,臣妾……梦中亦不敢妄念矣!
正因陛下恩深似海,臣妾心中有一秘辛,日夜煎熬,再不敢隐瞒陛下。
当日御前……与陛下相遇,并非偶然。一切皆是……皆是丞相精心安排。她命臣妾刻意接近圣驾,毁您仁孝之名。
陛下待臣妾以诚,臣妾……实在不忍再欺瞒陛下,令圣主蒙尘。今日坦白,罪该万死,但求陛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