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你变脸还能再快一点吗?”
……
凌晨的海悦大厦,寂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
夏霖借着送还文件的由头,和王弼混进了办公楼。
液晶屏数字在23停驻的瞬间,门缓缓打开,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如同河底淤泥般的腥气,耳边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戏腔。
夏霖找了半天,才发现角落里的吕采绮,已经昏迷不醒,她手上的平板电脑屏幕发出诡异的光。
“呦,还整这出欢迎仪式。”王弼抹掉嘴角煎饼果子的油渍,手指一动,弹出一簇鬼火,作势要烧死那只恶鬼。
光源中心钻出来半透明的水袖,直扑王弼面门。
“坏人,都是坏人。”
紧接着,女人穿着残破戏服,面容哀婉的虚影浮出,破破烂烂的丝帕摁着双眼,悲伤的哭着。
王弼掏出法器:“谁要跟你演虐恋!”
夏霖惊呆了,他的法器居然是一支硕大的毛笔。
毛笔划过瓶身,露出里面的夹层。夏霖怀里的捕灵书突然一下飞出去吸附在电脑屏幕上。
“别碰主机!”王弼急忙警告。
但夏霖的手更快,已经下意识地去夺回捕灵书,结果无意间点开了一张高清的设计稿。
刹那间,整层楼的电脑闪了下,又很快暗淡。
“多谢小妹放我进系统……”戏子鬼狡黠一笑,身体化作一缕青烟,攀着数据线就钻入了主机箱。
“完犊子,怨灵联网了。”王弼怪叫一声,去饮水机处接了杯水泼向服务器机柜。
水袖改变方向,竟舍了王弼,直冲夏霖面门而来。
夏霖吓得闭眼,预期的撞击却没有到来,只觉得一股带着竹叶清苦气的风拂过耳畔,她被人轻轻往后一带。
再睁眼时,何晏已挡在她身前,他甚至没什么大动作,修长的五指虚虚一握,那水袖便在他掌心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他侧过半张脸,睫羽低垂,像哄孩子似的说:“站着别动。”后又无奈补上一句:“你真碍事。”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现在滋滋作响的服务器旁,戏子鬼即将逃逸的魂魄,被强行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他掌心一缕温顺的青烟。
夏霖挠挠头:“你就这么制服她了?”
何晏没搭理她,挑起半截烧焦的数据线,反复确认夏霖无恙后,才看向王弼,“阿嗣,你能耐见长啊,都学会帮怨灵搞数字化永生了?”
王弼扒拉着主机箱,试图甩锅:“这不给你省事儿嘛,下次直接云端超度……你觉得可行吗?”
话没说完,就被何晏用鬼火凝成的戒尺抽中屁股,烫得他原地蹦起。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回去再跟你算账。”何晏冷冷瞥了一眼冒烟的主机,“那戏子还有残魂没有处理干净,麻烦你们去找出来,应该还在公司某处。”
夏霖傻乎乎地问:“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
何晏半眯着眼,唇边勾起一抹看不出情绪的浅笑:“那你的捕灵书里,或许会多出一个崭新的名字。”
夏霖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后来根据何晏的指引,她和王弼在仓库最角落的废弃物料里,找到了一只青花瓷瓶,说不出的可疑。
夏霖握住瓷瓶,瓶身入手冰凉,里头隐隐传来女子啜泣声。
王弼想抢过来,差点摔在地上,这下倒是直接把陈玉卿的虚影吓出来了。
看着对面不怀好意的两人,她哀婉的哭诉:“别伤害我,我也不想纠缠她,可只有她,才能帮我做一件新的衣裳,我有了完好的衣裳,才能体面地去投胎。”
王弼见她戾气消散了不少,放下了法器,嫌弃地撇嘴:“一件衣裳也值得你闹这么大动静?是金丝织的还是银线绣的?”
陈玉卿的虚影浮现一抹羞赧:“是一件水蓝色绣蝶恋花的罩衫,还有一条胭脂红水袖……”
“停停停!”王弼一个头两个大,“这我搞不定,她说的我一句听不懂,你来。”
夏霖看着他一副别指望我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
“陈小姐,你仔细说,我都记下来,不过,我们帮你找回衣服,你也要答应我们,之后乖乖去投胎,好不好?”
“我答应你。”
陈玉卿的虚影微微抬起手,仿佛在抚摸不存在的衣料,她一脸悲伤的说:“对我们戏子而言,戏服就是体面,穿着破衣烂衫下去,根本无颜见祖师爷,更无颜过那奈何桥……我这一生,在台上风光过,后在战火中失去所有钱财,唯有那件衣裳,是大家凑钱为我置办的,是我剩下唯一的体面,我至死都不能丢。”
“那件衣裳本身不值钱,却被这家公司的老板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