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王帐内,气氛并未因真相大白而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狐族那边传来消息,”绉尤沉声禀报,“声称云瑾乃是私自行动,触犯族规,其所作所为与狐族无关。他们要求我们即刻放人,由他们自行惩戒。”
“放屁!”一位脾气火爆的将领怒道,“这分明是狐族撇清干系!若放了,我豺族颜面何存?”
站在一旁的荀尧不安好气地说:“若不放,难道真要因此与狐族开战?”
众人沉默。
狐族诡计多端,幻术防不胜防,且族群庞大,若真倾巢而出,豺族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届时只会让其他势力,狼族,貉族,坐收渔利。
局面一下子变得不上不下,进退维谷。
就在这僵持时刻,守卫匆匆来报:“大王,北渝太子殿下到访!”
帐内众人皆是一惊。这位一直暗中作梗的前太子,此时突然现身,意欲何为?
豺狼王目光一闪,迅速起身:“快请!”
前太子怀王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气度雍容的模样,他步入帐内,仿佛没察觉到紧张的气氛,微笑着与豺狼王见礼。
“听闻豺族与狐族、貉族近来有些误会,本王特来探望。”
怀王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如今真相既已查明,乃是狐族小人作祟,实乃不幸中之万幸。若因此事导致豺、狐两族兵戎相见,草原动荡,生灵涂炭,绝非你我愿见。”
他话语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豺狼王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依本王看,不若由本王做个和事佬。云瑾,暂且扣押,但不必声张,待狐族给出足够诚意再行商议。豺、狐、貉三族,暂且握手言和,以大局为重,莫要伤了和气,让真正的敌人看了笑话。”
他口中的“真正的敌人”意有所指,但在场谁都听得出,这“和气”的前提,是豺族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站在人群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打量这位杀父仇人怀王。
他面容俊雅,谈吐从容,看似在调解矛盾,实则每一句话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意味,代替狼王统治犬系众族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一种深不见底的城府和庞大的野心,如同无形的漩涡,让我的脊背发凉。
我瞬间明白,崔天狼,
乃至整个豺族,恐怕都只是这位怀王棋盘上,一枚比较大、但依旧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而豺王那近乎恭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的态度,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豺王,有致命的把柄握在怀王手中,他根本就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怀王三言两语,便将一场可能的风暴强行压下。豺王几乎没有任何异议,便采纳了他的“建议”。
一场精心策划、差点引发灭族之战的阴谋,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揭过,只留下无尽的憋屈和更深的疑云。
事情暂告一段落,我却感觉心力交瘁。
我走出压抑的王帐,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这次能化解危机,霍见仇功不可没。
她找到独自在校场边擦拭冰刃的霍见仇,他冷峻的侧脸在月光下如同雕塑。
“霍大哥,”她走过去,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真诚的感激,“这次,多亏了你。”
霍见仇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她眼中的倦色,冷硬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分内之事。”
“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我提议道,“这里太闷了。我们……像小时候那样,去草原上跑一圈?”
“你见到他了?”霍见仇抬头捕捉了一下我的神态。
“嗯。”我有力无气地回应了一下。
是啊,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我真是窝囊……
霍见仇看着她眼中希冀的光,点了点头。
我们两人避开巡逻队,来到营地外广袤无垠的草原。夜风习习,吹拂着没过脚踝的青草,带来泥土和野花的芬芳。天穹之上,银河倾泻,繁星璀璨,一轮明月如同玉盘,洒下清辉。
“还记得吗?”我望着星空,原主的记忆越发清晰,我甚至感觉我就是那个茹雪飞,而对‘俞珍珠’的记忆反而有点朦胧:“小时候,每次我心情不好,你都会带我来草原上奔跑,你说,只要跑得够快,烦恼就追不上我们。”
霍见仇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记得。你总是跑不过我。”
“哼!那是以前!”我不服气地扬起下巴,眼中闪过狡黠,“现在可不一定了!要不要比比?”
“好。”霍见仇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
下一刻,两道化成狼形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茹雪飞催动体内月力,身形轻盈如风,速度极快。
而霍见仇则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迅捷而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