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色
容。

    “云将军,您可算醒了!陛下早就吩咐御膳房备着这醒酒汤,就等着您醒来立刻呈上呢,一直用温水煨着,这会儿喝正好。”

    浮宝是旧识,云舒与他算是一同长大,彼此颇为熟悉。此刻看着他这过分热情的笑容,云舒总觉得有些怪异,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

    昨夜的记忆支离破碎,他只记得自己带着问题去找琢玉,结果酒意上头,想问的话一句也没能问出口,反而昏沉睡去。大臣留宿宫中是莫大的恩典,但若滞留过久,难免惹人闲话。他强撑着起身,准备稍作整理便即刻出宫回府,洗去这一身的酒气与疲惫。

    不料,浮宝却侧身拦在了他面前,依旧是那副笑脸:“将军且慢。陛下吩咐了,下朝后还有要事与您相商。陛下刚下早朝,正往这边来呢。”

    听闻琢玉有事,云舒便歇了立刻离开的心思。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便服,坐在外间的酸枝木椅上,安静地品着茶,等待琢玉的到来。

    云舒茶都冷了,他还是继续等着,琢玉大概是被什么事跘住了,他既然都等了,不妨再等一会。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第二杯茶也彻底凉透,杯沿凝着冰冷的水汽,门口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琢玉穿着一身尚未换下的朝服,十二章纹庄严繁复,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额前垂落的十二旒白玉珠帘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碰撞出清脆而疏离的声响。他一进门,目光便与云舒的对上。

    “被几个老臣缠住了,无非是些车轱辘话,没什么大事。”他率先开口解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这样。琢玉不愿意多说,云舒便不再多问。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微哑:“你叫浮宝留我,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琢玉闻言,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得过分的凤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惯有的、捉弄人时的邪气。云舒心中警铃微作,知道他又要开始故态复萌。

    果不其然,琢玉不答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云卿可还记得,昨夜醉酒后,都对朕说了些什么?”

    云舒老实地摇了摇头。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那句未能问出口的疑问,以及一整夜梦境里反复咀嚼的失落感。

    “你跟朕说,”琢玉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的笑意加深,使得他那张在庄重龙袍和珠帘映衬下本该威严无比的脸,显露出一种与少年君王身份截然不同的、近乎妖异的魅力,“朕生得……颇似女子。”

    云舒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念头,他自幼便有过。小时候的琢玉,面若好女,精致得如同玉琢的娃娃,一颦一笑都带着难言的昳丽。云舒那时便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这个看起来比妹妹还要娇弱的好友,总是挡在他身前,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尽管事实上,并无人敢真的嬉笑或欺辱当朝太子,那些接近他们的人,大多带着善意与讨好。可琢玉却异常敏感,总能洞察出那些笑容背后的复杂心思,稍有不顺便会来寻求云舒的庇护。而云舒,也早已习惯了站在他身前,为他挡去一切风雨,为此,他甚至背负了不少“谗言媚上”、“独占君恩”的骂名。

    他曾不解,觉得那些接近琢玉的人未必心怀恶意,为何琢玉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琢玉却只是握着他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云舒,你看不透那些人的面皮下的心是黑是红。这些弯弯绕绕,你不必懂,信我便好。”

    于是,云舒便信了。他在京中再无深交好友,唯有琢玉一人。后来在边塞,与那些性情豪爽、心思简单的将士们相处,反倒觉得更加自在畅快。

    时过境迁,眼前的琢玉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柔美,身姿挺拔,眉宇间蕴藏着帝王的深沉与威仪。只是此刻,那龙袍珠帘之后的脸,带着戏谑的笑容,仿佛又与记忆中那个敏感又带着点小性子的少年重叠了。

    云舒因回忆而愣神了片刻,直到琢玉伸手,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他才猛地回神。

    “我……居然不小心说漏嘴了吗?”云舒迎上琢玉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你特意留下我,就是想与我说这个吗?”

    听到这话,琢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猛地一甩头,额前的珠帘剧烈地晃动、碰撞,发出一连串错杂清脆的响声,彰显着主人突如其来的不悦。这发脾气的小动作,倒是一如既往,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突然,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朕原谅你了。”

    不等云舒反应,他继续说道,目光紧锁着云舒,“你的不告而别,一意孤行,朕都原谅你了。”

    不告而别?一意孤行?当初任命他前往边疆的旨意是琢玉亲下,在他离京之日,琢玉甚至未曾露面相送。回京之后,对他冷淡疏远、避而不见的,也是琢玉。为何如今,却颠倒黑白,仿佛做错事的人又是他?

    一股热流冲上头顶,云舒的脸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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