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吃。”不知何时沉微月已经在桌上用水写下三个字。
他见沉微月专心吃着馄饨,也示意自己吃,全无杀意可言,或许刚才是他看错了吧。
也许沉微月只是想阻止马车,才迫不得已而为之,用筷子刺穿马的头。
马的尸体被一众下人拖走,轿厢里的主人,朝着馄饨摊方向而来,“多谢这位公子相救,小女白清颜不才,只有亲手绣的香包,望公子不嫌弃收下。”
自称白清颜的女子,伸手向沉微月递来香包。
余光中瞥见香包,姒明谌明显注意到身旁人舀馄饨的动作停了一拍,汤匙在手心里攥紧隐隐传出脆响。
周遭胆大留下的食客,不解相问,“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明明是这位蓬莱弟子出手才对?”
若是我没看错,水仙花神是在生气?
确实有些古怪。
馄饨摊中无人发觉是水仙花神动手的,这名女子究竟什么来头,为何会知晓射杀受惊马匹的人是水仙花神?
沉微月的手背触碰到那只香袋,猛的挥手直接把所谓谢礼的香包打落在地。
抬眸狠狠瞪向那位名唤白清颜的女子,随后又埋头用汤匙在馄饨碗里有意无意地搅和着,没有吃进嘴里。
似乎是被破坏了兴致。
白清颜弯腰捡香包,揣着娇嗔哭腔,先声夺人说道,“公子若是不喜香包,白清颜收回就是未必如此丢弃。”
周遭食客本就以为是姒明谌他出手相助女子,本来就是沉微月冒领恩公身份,纷纷愤慨无比、指指点点起沉微月行为。
沉微月不由自主地呕出一滩血,身子虚晃竟生生仰面倒了下去。
着实把他一惊。
连忙蹲下身去揽扶着沉微月。
同时反应过来,沉微月乃是水仙花化身,自身便有冷香,然而香包会扰乱本源。
何况沉微月高烧才恢复精神。
经不起香包之类的。
确定了水仙花神气息尚算稳定,他伸手摸摸怀里人额头体温,果真仍然有些烫手,眉头紧皱露出苦意。
花神大约是痛得厉害。
情不自禁想安慰沉微月,“莫怕莫怕,我带你回去疗伤。”
刚准备带水仙花神回蓬莱岛疗伤,他们却被白清颜拦住前路,“我并未触碰到他,香包也被他打落在地,他吐血昏迷与我无关。”
“既然你是蓬莱弟子,便作个见证。”
这女子态度骤变,一改委屈神情变得严肃,恩情不谈满是躲避,在大街上让来往之人,瞧见她的表里不一绝不是明智之举。
百姓不是瞎子聋子,何况如她所说是蓬莱弟子的他。
糟糕!来者不善!
她是冲着水仙花神来的。
花神把香包扔出去,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这个香包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花神吐血昏倒不在她的预料内。
白清颜咄咄逼人,逼迫我做个见证,那行,我就勉强替蓬莱治治两面三刀的白清颜。
想毕,姒明谌不再礼让三分,“在下觉着姑娘或许是无意,不过小公子患有花藓,碰不得香包。”
“既然姑娘有心致谢,不如把今日过往馄饨摊食客账都结了,积德行善以示诚心。”
随后他把沉微月的手臂环到脖子上,双手勾住膝盖下方背住,往码头方向走着。
可惜了,他没能看清吃瘪亏了钱的白清颜,那张比巴蜀面谱还要精彩的脸色。
退出人来人往的街道,回到一座府邸前堂茶台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白清颜与空气交谈起来,“你敢骗我,哪有什么银台转世?”
不知是想到什么气愤之事,重重落杯声砸下,“那个蓬莱弟子貌不出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佛口蛇心的东西,害我损失那么多银两。”
空中隐隐浮出一道三头高的红肚兜娃娃,揣着一腔稚气音色,「查询不会出错。沉微月身上有银台残魂窜动,银台转世确实出现了的,宿主可以去一趟蓬莱岛查看。」
御船归岛途中,姒明谌打了个喷嚏。
自言自语嘀咕道:“总觉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趴在背上昏迷的人,脸上添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得不说,这个小少年的第六感很准。
两人刚踏进蓬莱半步,就看见气喘吁吁的落金盏跑来,满脸忧虑质问,“花神发着烧而且有伤在身,师弟你怎么能随意带他离岛?”
眼下沉微月吐血昏迷,姒明谌无心与他争吵对错,只抛一句,“有什么话,等岛主给他诊断过再说。”
暖盈屋中,蓬莱岛主正在盯着温酒小炉,“香啊!”悠然躺在摇椅闻着蒸腾酒香,“叩叩叩”规律敲门声忽然响起。
昨日今日,蓬莱岛主的饮酒雅兴接连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