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冬寒,一阵刺骨冷风呼呼刮过昆仑山的溪塘。溪塘之中花花草草们,纷纷不情不愿地抖了抖身上压着的雪团子。
边沿夹缝里,一株白花努力绽放着,娇嫩的朵朵花瓣迎风散播着清冷香气。
“这个应当就是葫蒜吧。”
夸嚓夸嚓雪地陷落声渐渐靠近,脚步停驻在了那一株散发着冷香非凡的白花旁,“总算是寻到了最后一味药材。”说罢,来人把白花连根拔起。
装进了自己背后的药筐里。
返回至仙雾缭绕的岛屿,身着一席红狐裘的朗逸少年,把装满草药的药筐放在炼丹房一角。
少年把沾着落雪的厚衫换下来。
抓了一把绿油油的草,放进另外一个空竹筐,拎到漂不到风雪的台阶席地而坐,开始有条不紊筛选着将要入炉的药材。
睡醒一觉的白花本花,沉微月看见眼前熊熊燃烧的赤焰炉鼎,顿时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大胆狗贼!
居然把他堂堂水仙花神当成药材。
摘下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连根薅的,现在甚至妄图扔进炉鼎炼成丹药。
看他不打爆这个愚蠢人类的头。
恰在此时。
小跑来一名五官端正的儒雅少年郎,蓬莱的二弟子姒明谌奉命办事,来取炼制好的丹药,教分发给师兄弟们。
瞧见落金盏在此,他便主动打了声招呼,“大师兄你在忙着炼药啊。有了你的丹药,圣女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提到圣女两个字,落金盏明眸刹那暗灭下去,显出一抹愧疚之色。语气也随之低沉了几度,“若不是为了救我,阿姐她也不会受伤……”
姒明谌忙着取丹药复命,随口安慰他不必太自责,便抱着装好丹药的锦盒跑开了。
躺在药筐里的沉微月,抖了抖杂草泥灰化作人形,因为在背对落金盏的地方并没被发现,轻盈一步飞身落到屋檐瓦顶,施法把雪扫干净一屁股坐下。
巧的是,他坐着的方位,不偏不倚正好能看清炼丹房台阶。
于是乎,他便正大光明偷窥着白衣少年一举一动。
来来来,让本花神仔细瞧瞧,是哪门哪派的弟子,用毒药给人炼丹治病。
啧啧,一根一根除去杂草、一撮一撮洗净泥巴,再药杵捣到干碎状。
倒是挺心细的。
看来是要给心上人炼药。
话说回来,当他心上人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的,治病救人变成了巨毒索命。
心细归心细,救人归救人,但是关他沉微月什么事?
他在昆仑雪山吸收天地日月傲寒气韵,静修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人连根薅走,这笔账还是要算的。
抽离乱七八糟的思绪,回过神来,看清楚少年身上穿着的那件独特莲花绣纹校服。
嗯,蓬莱的弟子。
“大师兄大师兄,圣女醒了正找你呢。”忽的,跑来一个猴急的蓬莱弟子,一嗓子把择草药的落金盏叫了走。
见落金盏匆匆忙忙走了,应该是暂时不回来了。
沉微月干脆也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起身准备去找蓬莱岛主。
仔细说道说道,关于蓬莱岛主教出葫蒜和水仙分不清的愚蠢弟子,险些导致他水仙花神被扔炉里烧,这件很严肃的事情。
低头看去屋内燃得正旺的炼丹炉。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扔炉里烧,衣服一角隐隐沾染到一些难闻的焦味。
不爽,很不爽。
砸了算了。
随手揭了一块砖瓦把炼丹炉砸倒,制造出“咣当”震裂耳膜的巨大轰响。
青铜铁片滚落随性倾倒,朦灰烟气和橙红火光哗的迅速燃起来,火势顺着风向往弟子院蔓延着。
“走水啦!走水啦……”
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落金盏似乎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快去看看。”被蓬莱圣女戳一下胳膊才回神。
用于炼丹炉的火种特殊,在冬雪中依旧燃得猛烈,水在寒风中迅速凝冰,根本无法浇灭炼丹火种。
刚入门低阶弟子们哪见过这场面,眼睁睁看着火色乱窜,面面相觑慌乱不已,“这可怎么办是好?”
有个眼尖的,瞧见救星落金盏过来了,惊呼道,“大师兄来了!”
身为蓬莱大师兄,落金盏自然比入门弟子眼光要锐利些许,瞬间辨认出了是炼丹房失火。
“源头在炼丹房,会术法的速随我过来。”领着弟子们以灵力术法一路忙活过去熄灭火势。
终于,火光被蓬莱弟子聚集灵力浇灭,然而炼丹房的诸多草药经受燎烟熏烤,黢黢黑黑一团散发着刺鼻而古怪的药香。
显然不能再使用。
有弟子心直口快道,“好可惜。浪费了好多上好的滋补药材啊,都是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