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约定中的周六。
许心窈穿了一条香槟色吊带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是特意为这场音乐会准备的。
脸色太差,于是她化了一点淡妆,浅杏色腮红衬得气色柔和,长发松松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没戴太多首饰,只在耳垂挂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和裙摆的光泽遥相呼应。
因为今天要加班,她是从工作室直接过去的。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许心窈抬眼望向路口。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钟知声推门下车。
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平时的严肃,多了几分温和。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明显顿了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只是很快就掩饰住了。
“久等了?”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比平时柔和些。
“没有,我也刚到。”
许心窈笑了笑,指尖下意识拢了拢裙摆。
钟知声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快开场了。”
他们入场的时间刚刚好,离演出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这种场合不适合交谈,许心窈也没什么想和钟知声说的。
结婚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听音乐会了。
像是……在约会。
以前她会为这样的场合心潮澎湃很久,现在她却平静得像是和一个普通同事坐在一起。
今天的妆发也只是出于对演奏者的尊重,而不是因为要和钟知声一起。
两人各自无话,安静地坐着十分钟,终于演出要开始了。
音乐厅内灯光渐暗,只有舞台中央的追光灯亮着柔和的暖光。
季舒然坐在大提琴前,指尖落下的瞬间,低沉悠扬的旋律便铺满了整个空间。
钟知声用余光看了一眼许心窈。
她欣赏得十分专注,香槟色裙摆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被座椅衬得愈发温柔。
这是他们许久以来第一次这样平静地并肩而坐。
没有争执,没有沉默的尴尬,只有音乐流淌在两人之间,空气里都带着一丝难得的平和。
季舒然的演奏果然名不虚传,音乐会进行到中场,一首舒缓的音乐刚落下尾声,观众席响起轻柔的掌声。
钟知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下意识按了静音,低头看了眼屏幕。
就是这一眼,让他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绷紧。
许心窈察觉到他的异动,转头看过去时,正撞见他指尖飞快地回复消息,眉头拧成川字。
那股专注和急切,和刚才听音乐时的沉静判若两人。
许心窈皱眉。
在这种场合,分心看手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她不会当面指责钟知声。
成年人之间,互相要留足体面。
“怎么了?” 她靠近了一些,在他耳旁轻声询问。
钟知声没立刻回答,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才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灼:“学校那边出了点事,李晴珊说林缪失恋闹自杀,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把自己锁在天台上了。”
“那……” 许心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我必须马上过去。” 他已经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抱歉,心窈。”
他的眼神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多耽误一秒,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许心窈坐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观众席里快速移动,很快就消失在出口处。
周围的掌声还在继续,下一首曲子的前奏已经响起,可她的耳朵里却只剩下一片嗡嗡的鸣响。
刚才还温热的座位,瞬间变得冰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上的裙摆,珍珠的光泽在昏暗里显得有些黯淡。
这个场景好熟悉。
就像是生日那天,他将自己一个人抛在餐厅。
许心窈自嘲般地低声说了一句:“习惯了。”
在他心里,她永远都不是那个需要优先顾及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坐在空旷的座位旁,独自听完了整场音乐会。
散场时,观众们陆续离场,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填满了大厅。
许心窈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拿起放在脚边的包,独自一人朝着出口走去。
刚走出音乐厅大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这位女士,请问你是不是五年前去过我的独奏会?”
许心窈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演出服,身形挺拔,正是刚结束演出的季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