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亦不过得一死物,药性十不存一!”
玄冕眉头微蹙。他神识扫过那株灵芝,确实能感受到其外有一层极其隐秘的自然禁制,与这片巫沼大地乃至这些巫族的信仰愿力相连。若强行破开,虽能得到灵芝,但其最核心的、能修复本源的生命精粹,恐怕真会如这巫祭所言,大幅流失。这对于需要它来对抗窃运符咒、修复根基的砚尘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条件。”玄冕言简意赅,冰冷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巫祭见他并未立刻动手,心中稍定,喘息着说道:“圣物秉承此地千年愿力与至阴之气而生,欲取其精华,需以‘真心’为引,破其外层‘虚妄之障’。”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先指向气息萎靡、眼神却紧紧盯着灵芝的砚尘:“他,身负死咒,生机凋零,渴求圣物之心,至真至切,可作为‘药引’。”
接着,他那深邃而诡异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玄冕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而你,强大的外乡人,你需以一丝毫无保留、毫无伪饰的——‘守护之真心’,注入他的渴求之念中。唯有至真至诚的守护之意,方能引动圣物共鸣,使其主动剥离虚障,献上精华。”
“守护之真心?”玄冕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意味。真心?对他而言,这比徒手捏碎星辰更为陌生。他的庇护,源于交易,源于探究,甚至源于那丝莫名的联系与不悦,何来“毫无保留、毫无伪饰”的真心?
巫祭紧紧盯着他,油彩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不错。非是力量,非是承诺,而是源于此处——”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玄冕心口的位置,“最本初,最真实的悸动。圣物自能分辨真伪。若无此心,请恕吾族,宁可与圣物同寂,亦不会让你等得逞!”
气氛瞬间凝滞。
砚尘也愣住了,他看向玄冕,心中五味杂陈。他渴望得到灵芝,那是他活下去、弄清真相的唯一希望。但他更清楚,“真心”二字,对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言,是何其荒谬的要求。他们之间,始于囚禁,立于同盟,何来真心?
玄冕沉默地站在那里,玄色衣袍在沼泽微风中轻轻拂动。他万年冰封的心湖,因这荒谬的条件,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守护之真心?
他看向身旁那个脸色苍白、眼中交织着渴望与忐忑的凡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幻境中他那撕心裂肺的痛哭,闪过他挡在自己身前那笨拙却坚定的姿态……
获取这灵芝,是为了履行同盟之约,是为了探寻真相。仅此而已。
他如此告诉自己。
但为何,那句“静心,本座在”会脱口而出?为何看到他痛苦,心口会传来清晰的刺痛?
巫祭与一众巫族,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着玄冕的回应。沼泽洼地中,只剩下那株万年灵芝,在幽暗的水中央,静静散发着诱惑而圣洁的光芒,等待着……一个关于“真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