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的爪牙能寻到这里,意味着他这三年的隐匿彻底失败了。而玄冕口中“更深的潭水”,更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让他感到自己正被拖向一个更为黑暗未知的深渊。他蜷缩着,感受着丹田处那符咒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阴冷触感,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绝望席卷了他。
或许,就这样结束,也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不,他还不能死。至少,在弄清楚阿弃与玄冕的关联之前,在亲眼看到凌渊付出代价之前,他不能!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际,一直静坐如磐石的玄冕,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能勘破一切虚妄,精准地落在了砚尘写满挣扎与疲惫的脸上。
“看来,你已经品尝够绝望的滋味了。”玄冕的声音冰冷,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砚尘抬起头,对上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本座对你过往的恩怨情仇,并无兴趣。”玄冕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但你体内的东西,引起了本座的注意。”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砚尘的反应。
“你中的,并非寻常咒术,而是‘窃运夺魂咒’。此咒阴毒至极,以宿主的生机与气运为食,更会不断腐蚀神魂,直至其彻底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砚尘的耳膜,钉入他的灵魂。他虽知此咒恶毒,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了解到它的最终图景——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他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勉强维持着清醒。
“依你如今状况,”玄冕的目光扫过他清瘦佝偻的身形,“最多三年,便会油尽灯枯,神魂俱丧。”
三年……砚尘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原来,他的时间,竟如此紧迫。
“不过,”玄冕话锋一转,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投下了一缕微光,“天道之下,万事皆有一线生机。此咒,并非无解。”
砚尘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与希冀,紧紧盯着玄冕。
“要彻底根除它,需三样至宝。”玄冕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神谕降临,“千年雪莲,以其极寒纯净之力,冰封咒印活性;万年灵芝,以其磅礴生命精华,修复你被蚕食殆尽的根基;以及……”
他在这里刻意停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砚尘脸上,仿佛要看清他灵魂最细微的震颤。
“一滴创世神的血。”
“创世神……的血?”砚尘喃喃重复,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创世神!这存在于太古传说、执掌法则、开天辟地的至高存在?他的血,竟然是解咒的关键?
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底、却不敢深思的荒谬猜想,此刻如同被这道惊雷彻底劈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玄冕他……他难道就是……
玄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看着砚尘脸上那混合着极致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恍然和卑微希冀的复杂神情,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前两样东西,虽属稀世珍品,但倾力寻找,并非毫无希望。至于最后一样……”
他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那枚粗糙的玉佩,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本座,自有考量。”
自有考量!
这话语,近乎是一种默认!砚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一阵眩晕。是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深不可测的实力,解释他对自己体内符咒本质的了如指掌,解释他为何会对“阿弃”之名产生反应,解释那枚莫名出现的玉佩!
阿弃……他的阿弃,竟然是创世神历劫入世的化身?!
巨大的狂喜与更深沉的悲伤同时席卷了他。喜的是,阿弃并未真正死去,他以另一种永恒的姿态存在着;悲的是,那个会牵着他衣角、眼神清澈依赖着他的少年,或许已经被浩瀚的神格彻底淹没,再也找不回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被他死死忍住。他低下头,不想让玄冕看到自己此刻失控的表情。
玄冕耐心地等待着,给他时间消化这石破天惊的信息。他需要这个凡人自己做出选择。
良久,砚尘才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抬起头时,脸上虽然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变得异常坚定,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犹豫、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他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不堪,却异常清晰,“我愿意!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一线希望解除此咒,晚辈都愿意追随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