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万死不辞!”
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留在眼前这个人身边。哪怕他只是拥有阿弃躯壳的神明,哪怕他永远想不起过去,只要能确认他还“存在”于这世间的某个角落,对砚尘而言,便是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玄冕对于他这毫不犹豫、甚至带着某种虔诚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决心。
“既然如此,”玄冕站起身,玄色衣袍垂落,带着无形的威仪,“你我便算立下同盟。本座会助你寻得前两味药材,并设法解决神血之事。而作为交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砚尘身上,这一次,带着更清晰、更冰冷的探究意味。
“你需要将你所知关于凌渊的一切,关于三年前那场变故的所有细节,乃至任何你觉得不同寻常之处,事无巨细,悉数告知于本座。不得有任何隐瞒。”
他向前一步,虽未释放威压,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压迫感,依旧让砚尘感到窒息。
“本座要弄清楚,这符咒为何能种在你身,凌渊背后是否另有隐情,以及……”他顿了顿,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那丝残留的、令人不悦的邪恶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基于各自利益和目标达成的同盟。玄冕以解除符咒为筹码,换取砚尘所知的、可能关乎他自身记忆缺失与那丝神秘邪恶力量真相的线索。
砚尘立刻明白了这层含义。他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低下头,姿态恭敬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卑微惶恐,而是带着一种同盟者的郑重:
“是,晚辈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凡所知,绝无隐瞒。”
“很好。”玄冕似乎满意于他的识趣与这份新建立的关系定位。“准备一下,明日拂晓,启程前往北极冰原,取那千年雪莲。”
北极冰原……那片被誉为生命禁区的极寒绝地。砚尘的心微微一紧,但想到身旁之人的身份,那点恐惧便烟消云散。
“是。”他应道。
就在这时,结界之外,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毫无预兆地迅速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低低地压向村庄,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湿冷黏腻的寒意,隐隐带着一丝不祥的悸动。
玄冕若有所觉,目光锐利地投向结界外扭曲的景象。他感知到,在那乌云汇聚的深处,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与他方才抹杀黑衣人时残留的邪恶气息同源的力量,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虽然微弱到转瞬即逝,却精准地被他捕捉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已然起身、正在默默整理那件白色斗篷的砚尘,冰冷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这潭水,果然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