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仅仅是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仿佛只是弹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然而,就在他指尖动作落下的瞬间——
那三个周身缠绕煞气、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他们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瞳孔急剧收缩。
下一刻,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他们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弱黑光的尘埃,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连同他们手中的骨刃,身上携带的储物袋,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在这一弹指间,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拂过空荡荡的地面。只有那被掀飞的屋顶和地上的血迹,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整个村庄,陷入了一片死寂。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他们看着那个玄袍男子,如同仰望真正的神祇,恐惧与敬畏交织,最终化为最原始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砚尘站在玄冕身后,同样目睹了这一切。尽管早已见识过玄冕的深不可测,但此刻这轻描淡写、近乎规则的抹杀,依旧让他心底泛起深深的寒意。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玄冕缓缓收回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微微眯起,落在了那三个黑衣人消散的、空无一物的地面上。
在那里,除了被抹除的生命痕迹,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
那并非纯粹的魔气,也非人族修士的灵力,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质的……邪恶。一种带着腐朽、混乱与亵渎意味的冰冷气息,仿佛源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阴影。
这气息,让他感到一丝……似曾相识。
并非在凡间,而是在更为久远、更为高渺的所在……似乎在他万载的记忆碎片中,曾与这种性质的力量打过交道。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其本质,绝不会错。
凌渊……一个下界宗门的叛徒,其手下的身上,为何会沾染上这等……近乎“神级”的邪恶气息?
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转过身,目光掠过犹自震惊失语的村民,最终落在了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砚尘身上。
“看来,”玄冕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敲打在砚尘心上,“你招惹的,不止是区区一个宗门叛徒那么简单。”
他袖袍再次一拂,那道隔绝内外的结界重新落下,将村塾再次化为孤岛。也将外界村民那混杂着感激、恐惧与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
结界内,重归寂静。
但一种新的、更为深沉的不安,已然在砚尘心中滋生。凌渊的背后,难道还有别的什么?
玄冕走回窗下蒲团,重新坐下,闭目之前,留下了一句让砚尘心神俱震的话:
“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去北极冰原。”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
“本座倒要看看,这潭水,究竟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