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那些复苏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重组，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真相。柳洹——那个他曾经以为的对手，那个他误解的学渣，原来是从童年就开始守护他的人。
他再次翻开手机，拨通柳洹的号码。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
“柳洹，”孟何以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我们谈谈。”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去往何方。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如同他此刻纷乱的思绪。最终，他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那是柳洹家所在的小区。
*
柳洹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路灯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孟何以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孟何以”的名字。柳洹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个人。
十年了。从八岁到十八岁，他守着那个幼稚又认真的约定，看着孟何以从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孩成长为如今光芒万丈的少年。他放弃了所有的光环，隐藏起真实的自己，只为了孟何以能够不再受伤。
但如今，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柳洹的指尖轻轻抚过窗框，目光复杂。书桌上，那支暗红色的钢笔静静躺着，笔帽上的月牙形刻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小学三年级那个下午，孟何以因为数学竞赛只拿了第二，被父亲打得双手红肿。第二天，小孟何以咬着牙对他说：“我爸说，如果再拿不到第一，就不让我上学了。”
那一刻，年幼的柳洹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重大决定。
“以后的所有比赛，我都会帮你拿到第一。”八岁的他郑重承诺，尽管他并不完全理解这个承诺的重量。
而现在，孟何以就站在楼下，等待着那个他逃避了十年的答案。
柳洹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身走向门口。
*
孟何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柳洹从楼道里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神情复杂。
“你怎么来了？”柳洹的声音很轻。
“我需要答案。”孟何以直视着他的眼睛，“全部的答案。”
两人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孟何以问，“你记得所有的事，却一直装作不认识我。”
柳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开学第一天，你走进教室，我就认出了你。但你显然已经不记得我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柳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小时候总考第二的周小洹？告诉你我为了你一直在伪装成一个学渣？”
孟何以沉默了。夜空中，几颗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那个约定...”良久，孟何以再次开口，“你说你喜欢看我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只是这样吗？”
柳洹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路灯，声音轻得几乎融入夜色：“如果我说不是呢？”
孟何以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他转过头，注视着柳洹在月光下的侧脸，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柳洹看他时的眼神，那些若有若无的关心，舞台剧上那个深沉的目光...
“那你是因为什么？”孟何以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柳洹终于转过头，直视着孟何以的眼睛。那一刻，他眼中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炽热、疼痛、执着，像是一团燃烧了十年的火焰。
“因为我从八岁起，就喜欢上你了，孟何以。”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在夜空中炸开，震撼着两个人的世界。
“小时候不懂那是什么感情，只知道想保护你，想看你笑。”柳洹的声音微微颤抖，“长大后明白了，却已经习惯了在你身后守望的姿态。”
孟何以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为什么柳洹要隐藏实力，为什么他总是若即若离，为什么他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
“你...”孟何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柳洹轻声打断他，“这个秘密我守了十年，说出来，反而轻松了。”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气息。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明天的篮球赛，”良久，孟何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会全力以赴吗？”
柳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轻轻点头：“会。”
“那就好。”孟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