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洹的眼中泛起复杂的情感：“正因为是朋友...”

    他的话被突然打开的实验室门打断。物理科代表抱着一摞器材走进来，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还没走啊？我要锁门了。”

    两人只好收拾东西离开。走在夕阳下的校园小径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明天篮球训练，你会来吗？”在分岔路口，孟何以突然问道。

    柳洹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点了点头：“会。”

    “那，场上见。”孟何以说完，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出几步后，他鬼使神差地回头，发现柳洹还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那一刻，夕阳的光线恰好照在柳洹脸上，孟何以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绪，那不是普通同学或朋友该有的眼神，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

    *

    篮球训练时，孟何以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

    “斯坦，注意防守！”赵坤在场边大喊。

    孟何以回过神，发现柳洹已经轻松突破了他的防守，上篮得分。

    “抱歉。”孟何以对队友说，同时注意到柳洹投来的关切目光。

    训练间隙，大家坐在场边休息。柳洹递给孟何一一瓶水，状似无意地问：“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是因为科技大赛的事吗？”

    孟何以接过水，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柳洹的手指，一阵微妙的触感从接触点传来。

    “我在想我们的小学时光。”孟何以直接说道，注意到柳洹的表情瞬间僵硬，“尤其是你转学前的那天。”

    柳洹低下头，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那么久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但我正在慢慢想起来。”孟何以的声音很轻，却让柳洹明显震动了一下，“我记得那天你哭了，就在我家后院。”

    柳洹猛地站起身：“我去买饮料。”

    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孟何以更加确信，那个被遗忘的约定，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训练结束后，孟何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立图书馆。他在旧报刊区寻找着什么，那个答案，也许就藏在过去的某个角落里。

    经过两个小时的搜寻，他终于在一本旧校刊中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十年前市第三小学的一则报道，上面有一张三年级二班的集体照。

    照片上，年幼的孟何以站在第一排正中央，手中拿着“学习标兵”的奖状。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笑容腼腆的男孩，那是周小洹——现在的柳洹。

    但吸引孟何以目光的，是照片下方的一行小字：“三年级二班孟何以、周小洹同学在省小学数学竞赛中分获第一、第二名。”

    孟何以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那次竞赛前，父亲的话：“如果拿不到第一，你知道后果。”

    他也想起，竞赛结束后，周小洹找到他，眼中带着他当时无法理解的决心：

    “何以，我有个主意...以后的所有比赛，我都会帮你拿到第一。”

    年幼的孟何以不解：“为什么？”

    “因为...”小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了。而且...”

    后面的记忆依然模糊，但孟何以已经看到了真相的轮廓。他闭上眼睛，那个被遗忘的约定终于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八岁的周小洹站在梧桐树下，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来做个约定吧，何以。从今以后，我会帮你拿到所有你想要的第一。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年幼的孟何以问道。

    小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喜欢看你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而且...等我们都长大了，如果你还想不起来今天的话，那就说明...说明我们真的没有缘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孟何以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书架，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发现。

    柳洹，那个他以为的竞争对手，那个他误解为不屑于与自己竞争的优等生，原来从八岁起，就在用这种方式守护着自己。

    而那个约定，那份被时光掩埋的情感...

    孟何以快步走出图书馆，夜风拂面，却无法吹散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拿出手机，找到柳洹的号码，键入一条信息：

    “我想起来了。那个约定。”

    发送完毕后，他抬起头，望着城市夜空中稀疏的星星，突然明白了柳洹在舞台剧中的那句台词意味着什么：

    “当你抬头看星星时，因为其中一颗上面有我，因为其中一颗上面有我在笑，对你来说，所有的星星都会笑起来...”

    原来，那不是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