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结束后，同学们纷纷称赞柳洹的演技。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陈璇兴奋地说，“最后那段我都快看哭了！”

    柳洹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疏离的态度：“只是按照剧本念而已。”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第一个离开了教室。孟何以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

    *

    周五的物理课上，李立仁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学校将举办科技创新大赛，获奖者有机会参加全国比赛。我希望大家积极参加，特别是物理竞赛组的同学。”

    下课后，李立仁特意叫住了孟何以和柳洹。

    “我建议你们组队参加，”老师说，“孟何以的理论基础扎实，柳洹的思维方式很独特，你们合作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柳洹立刻摇头：“老师，我不行的，我成绩那么差...”

    “成绩不代表一切，”李立仁意味深长地说，“我看得出来，你对物理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就这么定了，你们俩一组，下周一之前把选题报给我。”

    离开办公室，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孟何以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总是拒绝展示自己？”

    柳洹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孟何以转身面对他，“从篮球到舞台剧，再到现在的科技比赛，你明明有能力，却总是在逃避。”

    柳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必须站在聚光灯下，孟何以。”

    “那么是谁让你甘愿躲在阴影里？”孟何以追问，他想起柳洹在图书馆说过的话——“我这样做是为了某个人”。

    柳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着孟何以。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你相信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孟何以愣住了。这句话太过荒谬，却又莫名地让他心跳加速。

    “为了我？”他重复道，大脑飞速运转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柳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看，你也不相信。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得太清楚为好。”

    他转身欲走，孟何以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等一下，你说清楚，什么叫为了我？”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那一刻，孟何以仿佛在柳洹眼中看到了某种深埋的情感，炽热而疼痛，像是一团被紧紧包裹的火焰。

    “十年前，市第三小学，三年级二班。”柳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艰难地挤出，“你还记得吗？”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孟何以的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小学教室，一个总是坐在他旁边的男孩，还有...

    “周小洹？”孟何以脱口而出。

    柳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你果然还记得。”

    “那个总是考第二的...”孟何以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故意...”

    柳洹轻轻抽回手，后退一步：“科技大赛的选题，你决定就好，我配合。”

    他转身离开，这一次，孟何以没有再阻拦。他站在原地，脑海中翻腾着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那个总是考第二的同桌，那个在他挨打后偷偷给他送创可贴的男孩，那个说“你考第一就好啦”的男孩...

    原来，他们从未真正分离过。只是他忘记了，而柳洹，一直记得。

    窗外，夜幕悄然降临，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像是为迷途者点亮的指引。孟何以望着柳洹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感到自己坚固的世界观出现了裂痕。

    那个他一直以为是竞争对手的人，原来是他的守护者。而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胜利，可能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礼物。

    这个认知，让孟何以感到前所未有的混乱，以及一种他不敢深究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