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竞赛模拟成绩出来了。”李立仁推了推眼镜,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赞许,“孟何以,满分,年级第一。”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同学们对此早已麻木。孟何以站起身走向讲台,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他永远无可挑剔的解题步骤。他的校服衬衫一丝不苟地贴着身体,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接过试卷时的手指都没有丝毫晃动。
“谢谢老师。”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欣喜,仿佛满分不是成就,而是必然。
在他转身回座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最后一排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同桌——柳洹。对方正漫不经心地在课本空白处画着什么,对全班的成绩漠不关心。
孟何以不喜欢柳洹。不是讨厌,而是一种本能的不适——那人眼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隐藏在雾气后的灯塔,若隐若现,却从不真正发光。
“这次考试有一道超纲题,全班只有两个人做对了。”李立仁继续说,教室里有了一小阵骚动,“一个是孟何以,另一个…”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巡睃,最后停在那个低头画画的男生身上。
“柳洹,你能来解释一下你的解题思路吗?”
全班寂静。柳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完全睁开时,竟有一种惊人的清醒。他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用的是柯西不等式的变形。”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孟何以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柯西不等式?”李立仁饶有兴趣地追问,“这是高三的内容,你怎么会的?”
柳洹眨了眨眼,刚才那份惊人的清醒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前两天在图书馆偶然翻到一本奥数书,觉得那公式挺酷,就记下来了,没想到碰巧用上。”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但孟何以不信。他盯着柳洹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海。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教室。孟何以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整理着今天的笔记。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最后一排——柳洹正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动作从容得与周围急躁的氛围格格不入。
“还不走?”班长陈璇问他。
“还有一套物理题没做完。”孟何以头也不抬。
教室渐渐空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他和后排的柳洹。就在柳洹即将走出教室时,一枚钢笔从他书包侧袋滑落,滚到孟何以脚边。
那是一支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暗红色钢笔,笔帽上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刻痕。
孟何以捡起笔,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轻轻颤动。他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人:“你的笔。”
柳洹转身,在看到那支笔的瞬间,眼神明显变了。他快步走回来,伸手去接:“谢谢。”
就在柳洹的手指即将触到钢笔时,孟何以突然收回了手。
“这笔...我好像见过。”孟何以盯着笔帽上那个特殊的划痕说道。
柳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同款吧,这钢笔很常见。”
但孟何以的指尖却莫名发烫。不是因为这支笔,而是因为柳洹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这不该是一个吊车尾会对一支旧笔表现出的情绪。
“今天那道题,不是蒙的吧?”孟何以直接问道,同时将钢笔握得更紧。
柳洹轻轻叹了口气:“孟斯坦,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成绩看得比命还重要。”
这句话不知为何刺痛了孟何以。他盯着柳洹,对方却只是平静地回视。
“笔还我?”柳洹伸出手。
孟何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笔递了回去。在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碰到了柳洹的手掌,一阵奇怪的熟悉感再次袭来。
柳洹接过笔,轻轻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开。
*
第二天清晨,孟何以一如既往地第一个来到教室。他的座位靠窗,能看到操场和远处连绵的山脉。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永远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同学们陆续到来,教室渐渐热闹起来。柳洹是踩着早读铃声进来的,他走到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坐下——那是他自己选的座位,理由是“方便看风景”。
早读课后是物理小测。孟何以一如既往地流畅答题,在做到最后一道电磁学大题时,他微微蹙眉。这道题有些超纲,需要用到大学普通物理的知识。
他很快找到了解法,但在写下答案前,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柳洹。
柳洹正转着笔,目光落在试卷上,表情轻松得像是在看漫画。察觉到孟何以的视线,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