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明站在玄关,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模样,鼻尖又泛起酸意。这个家里,唯有江玥漓把他的事放在心上,连这般琐碎的细节都考虑周全。
“阿姨,不用送我到机场了,我自己去就行。”他轻声说。
江玥漓却直摇头,拿起车钥匙:“那怎么行?行李这么重,机场人多,我送你到值机口才放心。”她转头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多说什么——温霆自昨晚摔门后,就没再出来过,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江玥漓时不时转头叮嘱几句,从过海关的注意事项到落地后的联络方式,絮絮叨叨却满是真切的关切。“到了那边要是不习惯,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温景明手里,“这是我给你存的零花钱,别让你爸知道,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温景明攥着那张温热的卡,喉头发堵,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阿姨。”
到了机场,江玥漓帮着他搬行李、找值机柜台,全程忙前忙后。排队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子:“差点忘了这个,是我托人求的平安符,记得带在身上。”
温景明接过袋子,指尖触到里面小小的符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绒布袋子放进随身的包里,与奶奶的平安符、厉珩的纸飞机和荷包放在一起,这些物件叠在一起,像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支撑着他面对未知的前路。
值机时间到了,江玥漓看着他递上护照,眼眶微微发红:“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学业不用逼自己太紧,身体最重要。要是你爸那边……我会帮你劝他的,实在不行,咱们就换专业,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景明用力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他转身拎起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安检口,江玥漓还站在原地,冲着他的方向挥手,阳光落在她身上,像一道温和的光,照亮了他冰冷的归途。
过了安检,温景明隔着玻璃又望了一眼,江玥漓的身影还在原地,直到被人群淹没。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登机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牵挂的包,心里默念着奶奶的叮嘱和江玥漓的关切,还有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飞机起飞时,机身微微震颤,温景明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盛京的一切渐渐远去。他从包里拿出那个褪了色的纸飞机,指尖摩挲着机翼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厉珩…”
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格外漫长,三次换乘,温景明靠在窗边,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
温景明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寒气裹挟着雪粒子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裹紧了江玥漓准备的围巾。落地窗外,皑皑白雪覆盖了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近处的建筑带着欧式特有的精致线条,空气清冽得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凉意——这是厉珩几天前刚刚见证荣耀的城市,如今却成了他被迫停靠的港湾。
按照文件袋里的地址,他找到预约的出租车,报上住处地址。司机是位金发老人,笑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他是不是来留学,温景明淡淡应了声,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街道两旁的圣诞装饰,彩灯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温暖,可这份热闹却与他格格不入。
住处是一间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江玥漓显然提前找人打理过,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书架上已整齐摆好了几本德语入门书和当地地图,餐桌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透着淡淡的生机。
温景明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轻轻抚摸着玻璃上凝结的薄霜。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弹出一条财经推送,标题格外醒目——《府航跨国集团“寰宇互联”项目落地苏黎世,总裁厉珩将驻留当地推进后续工作》。
温景明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他点开新闻,屏幕上出现厉珩的身影,依旧是眉眼冷冽,面无表情,正在接受媒体采访,可温景明却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原来,他还在苏黎世。”
温景明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座被动奔赴的城市,因为有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似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义。
接下来的日子,温景明渐渐步入正轨。他先花了一周时间熟悉周边环境,江玥漓准备的地图上被他标注得密密麻麻:街角的超市物价亲民,巷尾的咖啡馆有免费WiFi,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的图书馆藏书丰富,还有离公寓不远的语言学校——他报了短期德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