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航向
发温润:“我记着奶奶的话呢。”他抬手帮奶奶拭了拭嘴角,又拿起桌上的水果递过去,“您吃点水果。”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切换到专家解读,温景明没再细看,只是陪着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阳光慢慢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和奶奶偶尔的低语,交织成一段安稳又温暖的时光。

    电视里的专家解读还在絮叨,温景明刚帮奶奶掖好毯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父亲”两个字,他的眉峰瞬间拧起,指尖冰凉,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接起,声音淡得像结了层霜:“有事?”

    “还能有什么事?”温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苛责与不耐烦,“出国手续给你办好了,10月31日下午飞瑞士读金融,学校是托人找的,住处也安排了,今晚必须回家一趟,把材料领了,该记的规矩记牢。”没有一句询问他愿不愿意,没有半分关心他当下的状态,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像极了小时候他考了第二,父亲摔在他脸上的那本习题册——“没用的东西,连第一都拿不到”。

    温景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小学时家长会,父亲永远缺席,只派司机来接;中学时他生病发烧,打电话求助,得到的只有“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将来能成什么气候”的斥责;就连他选择读自己喜欢的法学专业,父亲也是当着亲戚的面嘲讽“没出息,不如学金融赚钱”。

    “知道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没再多说一个字。挂电话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转身时,他飞快掩去眼底的涩意,走到奶奶身边坐下。奶奶看穿了他的不对劲,枯瘦的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是不是你爸又说难听话了?”

    温景明鼻头一酸,却还是摇了摇头,勉强牵了牵嘴角:“他给我办了出国,明天飞,让我今晚回去。”

    “这孩子……”奶奶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满是疼惜,“从小就对你苛责,从来没问过你想要什么。你想读法学,非逼你往商科靠…唉,出去也好,离他远些,你也能为自己活一次。”

    温景明没应声,只是望向电视——屏幕上恰好闪过苏黎世的街景,与埃瑟环球的签约会场清晰重叠。心里一片荒芜,那座刚见证厉珩签约的城市,转天就要成为他被迫奔赴的目的地,不是向往,只是父亲又一次强加的人生轨迹,像被线牵着的木偶,连方向都由不得自己。

    离开养老院时,夕阳已沉到楼宇尽头,余晖将天空染成淡橘色,却暖不透温景明心底的凉。他没打车,沿着街边慢慢走,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他此刻飘忽不定的心事。

    温家老宅坐落在市中心的别墅区,铁门刚推开,就闻到客厅飘来的桂花茶香气。温霆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继母江玥漓正弯腰整理茶几上的水果盘,见他进来,立刻直起身,脸上漾起真切的温和笑意,语气满是暖意:“景明回来了?路上冷不冷?快过来坐。”

    温景明脚步顿了顿。——小时候他生病,是她半夜起来喂药;父亲斥责他时,是她悄悄护在他身前;就连他书架上那些不被父亲认可的书,也是她偷偷帮他补齐的。“阿姨。”他轻声唤了句,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

    “材料都给你准备好了。”江玥漓递过一杯温热的桂花茶,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实的文件袋,“护照、签证、学校资料都在里面,我还额外给你整理了瑞士的气候注意事项,还有常用药,都放在这个小盒子里了。”她把一个小巧的收纳盒塞进他手里。

    温霆放下报纸,抬眼扫他,目光锐利如刀:“坐下说。去瑞士后,好好读金融,我已经跟那边的教授打过招呼,你不用操心别的,只需要把成绩搞上去,将来也好接管我的公司。”

    “我不想读金融。”温景明垂着眼,手指攥着温热的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难得的执拗。这是他第一次当着父亲的面反驳。

    “你不想?”温霆冷笑一声,猛地将报纸拍在茶几上,“你想做的事有哪件靠谱?学那个法律,能给这个家带来什么作用?我告诉你温景明,我花这么多钱给你铺路,不是让你随心所欲的。”

    “老温!”江玥漓对温霆轻声劝道,“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景明喜欢法律,其实也挺好的,有才华。”她又回头看向温景明,眼神带着安抚,“景明,你爸也是盼着你将来能轻松点,金融行业确实前景好,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们慢慢跟你爸商量,好不好?”

    “商量?没什么好商量的!”温霆语气强硬,“这事我已经定了,明天下午的机票,他必须走!”

    “爸!”温景明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从小到大,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家长会你不参加,我生病你不管,现在连读书的专业、未来的路,都要由你安排。你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了你公司所铺路?”

    温霆脸色涨红,扬手就要拍过来,江玥漓飞快拉住他的胳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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