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地还残留着地裂后未愈的痕迹,干裂,起翘。
墓地里,碑石零落。几座还立着,几座早已歪斜;有的则干脆倒在地上,碑文被泥土掩埋,或碎成几截,字迹残缺不全。
陆子白神情平静:“死人不告密。这落脚点,你没问题吧。”
滕九皋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没问题,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
“走!”陆子白命令道。
滕九皋这会突然塞给了陆子白几样东西:平泉腰牌和一袋银子和灵石。
“我没口袋,放你那!”
随后,陆子白收下了这两样东西,两人并肩走向镇内。
镇道荒寂,路上连个人影子都见不着。才不过戌时末,天色虽暗,可若换作中都,南疆首府或南北关两城,此刻正是街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之时。唯有这扑棱镇,早早就合上了眼。
街道两侧,所有小馆子和小摊的门板都已紧紧关死,唯独缝隙中透出点微弱的光。
偶尔一间馆子里还冒着袅袅炊烟,灯火暖黄,映得窗纸泛着光。想来是掌柜的在收摊后给自家煮饭。
陆子白侧目望了一眼那冒烟的小屋,目光轻轻一顿。
虽说街上死气沉沉,但这一口炊烟、一盏灯火,倒让他心底略微安稳些。至少这镇子还没彻底荒了。
走到镇中心,街边游走的乞丐慢慢多了起来,他们的目光贼亮,如夜猫子盯着什么一样。
陆子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没事,我也是乞丐,他们不敢乱来。”滕九皋安慰道。
可陆子白还是心慌,他不自觉地把滕九皋当成了肉盾。
“咱们往哪边走?我赌那卢武倾不会往御麟宗首府跑,他没准要去衍牧宗。”滕九皋道。
“那就往北走,去北边看看!你到时候再跟那些乞丐套套话。”陆子白应道。
往北走了一里不到,两人竟已走到了城墙下。
陆子白愣了下,道:“这镇就这么小?”
“先看看城墙边有没有灵力残留。”他说着,目光打量着四周。
“遵命!”滕九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夸张。
滕九皋刚迈步向城墙走去,忽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西边拐角,一名年轻主妇搂着个孩子小跑过来。
那主妇背着一个大背篓,一边跑还一边埋怨:“你看看你,非要去玩水,这都几点了!一点都不听话!”
看见乞丐扮相的滕九皋走来,她明显一愣,随即神情警觉,急忙把孩子护在身后,低头快步绕了过去。
滕九皋朝她看了一眼,也没多言,自顾自朝城墙迈步。
结果“扑通”一声
他竟脚下一滑,摔了个结实,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陆子白急忙上前搀扶:“你干什么?!”
“靴子都不合脚了!”滕九皋一边喊冤,一边作势挣扎。
陆子白懒得理他,直接上手用力去扯,动作干脆利落。
谁知滕九皋干脆顺势躺死了,故意不动。
“你真是!!!”陆子白怒道。
这时,陆子白忽然听到一阵轻细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见方才那主妇竟又折返回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孩子,神情复杂地望着这边。
滕九皋立马活了,一边蛄蛹着撑起身子,一边扯出一个谄媚的笑,意思是:我很安全!
结果那妇女面露嫌弃,从怀里掏出个硬疙瘩似的东西,啪嗒一下扔在滕九皋脚边,拔腿便搂着孩子快步往东边的居民区跑去。
滕九皋坐在地上一脸懵,半晌才爬过去捡起那疙瘩,掂了掂。
“这是啥?不知道。”他自言自语道。
说着,他一扬手,就准备将那团东西扔掉。
“别扔!”陆子白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对方的手腕,“那是馒头。”
“馒头?”滕九皋低头看了看,又把那疙瘩举到鼻尖嗅了嗅,眉皱得更深,“都差不多干透了,上面一层灰……这还能吃?”
陆子白沉了口气,语气顿了顿,道:“扑棱镇常年地震,土地裂得种不了几亩粮,天也干,河里没几滴水,更没钱打水井,粮食自然少,这干馒头估计就是人家平日里常吃的。而且你现在是乞丐,别忘了,其他乞丐连这玩意儿都抢不着。”
他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滕九皋手里的馒头上:“既然她给你了,你就收着吧。回头路上见着面善的乞丐,给了他们便是。”
随后,两人便开始沿着城墙查探灵力残留。
起初,一人往,一人向西,各自分头探查,以求效率。
但西边地势荒凉,死气沉沉,叫人心里发毛。
陆子白站在那边巡查了一圈,总觉得风声里像藏着什么。他下意识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