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某还有一事相求。既然贵派弟子中鱼龙混杂,那便请贵派自此不再派弟子参加比武会,以免再滥伤无辜。”

    “不能参加?这……这比武会可是地神当初为了确保南北两疆通行无阻而设的!”座位对面,一位观衡宗的长辈眉头紧皱,音量小,但语气中难掩不满,“更何况,比武会前三名可参与守岸,前十名轮值镇守南北关……而今后真正负责守阵之人,也必须是参加过比武会的弟子。若连比武会都不能参加,这岂不是······”

    他话未说尽,却已言下有意:不参加比武会等同于政治自绝。

    “陆宗主,上次谈判,滕某已答应,不许异姓弟子参与比武会。”

    陆靖尘未作回应,只静静端坐,神色如常,仿佛未闻此言。

    “几十年前,衍牧宗和御麟宗因灵石矿产之争闹到地神祠,那时衍牧宗被禁参赛三十年。”

    “所以,他们才落后于北疆其他两派一截。若不是后来与观衡宗联姻,恐怕早就被分吞殆尽了。”

    他这边,两位兄长正在低声私语,句句警醒。

    陆子白心知肚明,滕伯礼不会接受这一要求。

    “陆宗主,这……”

    见陆靖尘依旧沉默,滕伯礼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靖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如平常般道:“子安。”

    “孩儿在。“陆子安应声站起。

    “吩咐下去,开宴。”

    “是。”

    厅中重新热闹起来。

    玉盘珍馐依次上桌,酒水清香,席间丝竹响起。陆靖尘吩咐开宴后,众人只得举杯寒暄。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场宴,虽已开席,可筷子却并未真正落入碗碟。

    滕家人虽陪坐,却大多沉默。滕九皋也只是随父母一同饮了一杯酒,神色严肃。

    酒至半巡,陆靖尘又忽然开口。

    “滕宗主。”

    滕伯礼应声回答:“陆宗主请讲。”

    “比武会既是事关重责的正事,不如就在这席间定了。“陆靖尘语出如刀,“贵派若仍欲参与,便须作出让步。”

    “我陆家不会再让自家子弟白白送命。”

    滕伯礼未急着应答。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道:“陆宗主意欲如何?”

    “你观衡宗子弟太多,每年选入比武会之人大半均出自旁支与异姓弟子,品行稂莠不齐。卢武倾未必是唯一一个会出事的。”

    “自今日起,贵派参会人数能否不超过四人,且限滕宗主嫡出子女,不得掺杂旁支。”

    此言一出,厅中再次陷入死寂。全天下都知道,滕伯礼未纳妾,膝下只有四名子女。

    滕家几位以现任府兵总管为首的异姓子弟,与其余长辈均脸色微变,并出了点动静。但滕伯礼抬手,制止了他们。

    滕伯礼缓缓抬头,神色平静。

    “滕某明白。观衡宗,自下届起,只派本人嫡出子女参会。此令我将亲自下达,绝不更改。”

    陆靖尘这才似乎满意,微点了点头,举杯敬酒道:“滕宗主果然识大体。”

    此话一出,厅中响起数道应和声,众人纷纷举杯,仿佛这一场暗流涌动的谈判终告一段落。

    可就在此时,陆子白对面,又有战火悄然燃起。

    陆子白对面,滕伯礼之妹滕竞冷笑一声,端坐不动地将手中杯盏轻轻一磕,眼神却毫不掩饰地投向坐在身旁的大嫂沈棠。沈棠眉眼不动,只是微微侧首,看似毫无察觉,依旧优雅举杯。

    “听闻那滕竞一向不满沈棠掌权,自从沈棠嫁入滕家,染指政事,便分走了滕竞大半实权,两人自那时起便势同水火。”

    “滕竞虽为女子,性子却比男子还要刚烈,非要闯出一番事业才罢休。如今倒好,儿子无望出头,家中还一直有个嫂子与她分庭抗礼,怎么不憋屈……”

    陆子白只听得身旁一位兄长低语,语气中掺着几分幸灾乐祸。

    陆子白垂眸抿了一口酒,懒得多听多看。但他能感觉出,滕竞今日的怒意并不只是冲着沈棠来的。她怕是对滕伯礼这个“只让嫡子参会”的决定也颇有怨气。

    果不其然。

    滕竞眼神一凛,正欲开口,却被滕伯礼一个手势按了下去。

    滕竞一怔,怒火在眼中翻滚,终究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陆子白看得极清楚,滕伯礼眼中虽无怒意,却透着寒意。他明白:眼下是滕家与陆家最关键的过渡时刻,绝不能让任何人坏了场面。保住宗门未来才是第一要事。

    滕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比武会还没开始,刀子就已经捅得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