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陆子白再次醒来时才刚刚卯时,天色微亮。此时,陆子安与滕九皋已早早端坐在泉边,各自凝神运息,将灵力一缕缕注入阵心纹络之间,以维持阵法稳固。

    陆子白只觉头脑昏沉,眼皮沉重。他努力眨了眨眼,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挣扎着从地上坐起。

    滕洵正趴在他身旁熟睡,肩头覆着一件灰青色斗篷。陆子白一侧身,才察觉自己肩上也披着一件银白色斗篷,斗篷边角还沾着草屑。

    平泉阵法关系天下人性命,陆子白并未急着呼唤陆子安。

    他摸了摸斗篷下摆,终究未作声。

    过了许久,原本静坐运功的陆子安猛地睁眼起身,朝林间唤道:“遐哥儿!快到辰时了。”

    陆子安回头瞟了一眼

    “你已经起了?”

    陆子白点点头,将披在肩上的银白斗篷解下,恭敬地递回去:

    “二哥,是我自行回府还是…”

    陆子安没急着回应,而是默默接过斗篷,抖了抖上面的草屑,才低声道:“你自己回去恐怕不妥。”

    说罢,他帮陆子白戴上一只臂环,腰上再系上白水晶腰佩,又转身唤来几名守阵府兵,眼神严厉:“几位,请替我送小公子回府,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别惊动宗主!尤其不能让他知晓小公子昨夜私自离府之事!”

    几名府兵对视一眼,虽惊讶,却也立刻应下,行礼道:“遵命!”

    陆子白望着那些兵士,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酸涩。陆子安只是嘴上冷,若真不顾他,又何必安排得如此周全……

    正当陆子白不舍地随着府兵转身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带笑的呼唤:“遐哥儿~”

    声音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调子,话还未落地,陆子白的耳根就已红了几分

    “原来你家里人都这么叫你啊?”滕九皋眯着眼笑,仿佛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滕九皋!你瞎叫什么!”陆子白一时恼羞成怒,脱口而出。

    他脸色发烫,语气压不住火气。家里人唤他小名,那是亲昵,是习惯,但这名字一经同龄人之口,立马就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取笑。

    “遐哥儿,你唤我阿淇就行”滕九皋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笑容中带着点捉弄人的得意。

    陆子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他一眼,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

    滕九皋却不依不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把陆子白的怒火放在眼里,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令尊怎么这么严?按理说,家中幼子不都是千宠万宠、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你怎么也跟我一样,怕父亲还躲父亲?”

    岸边的陆子安倚树而立,看了一眼这边的动静,随即开口打断:“滕九皋,回来!让他先走!”

    “回见!”滕九皋道别道。

    回到府中时,陆子白刚巧赶上了每日例行的静修时辰。几名府兵面色如常,口风紧得滴水不漏,果真未将他夜闯平泉的事透露半分。

    静修之后,陆靖尘将他召入书房,语气不动声色地开口:

    “你近来杂念渐多,灵力也浮动不稳,是时候闭关一段时间了。至于你昨夜偷跑出门,我也不追究了。”

    陆子白随即低头应下。他近来确实经历颇多,心神未曾真正安定过,闭关倒也是个机会,可以暂时将外界纷扰搁置,顺带躲过父亲可能的责备。

    “是,孩儿遵命。”

    数月过后,陆子白出关,灵气的滋养使他平静了许多。他不再被所谓的□□与继承纠纷所困。

    出关当天下午,陆子白便被召往正厅,同十位修为出众的兄长一并列席。

    正厅内沉肃无声,众人衣冠整肃,无一人敢轻视这次来访。

    陆靖尘缓步而入,身披银色外袍,神情冷峻。他目光一一扫过众子,最终停留在最末席的陆子白身上。

    “今日午时,滕家来访,目的是再度商谈你们长兄为其府兵所杀一事。你们务必要谨言慎行,不得失礼,更不可妄动。”

    话语未落,陆子安便隔着其他九位弟弟深深地看了陆子白一眼。陆子白在经过近一年的调校后早已变得成熟,他不可能再与滕九皋较劲。

    午时刚到,滕宗主就携其长子,妻子,妹妹,以及其他几位长辈到了陆府正厅。

    日光映照下,滕家众人衣袍肃整,神情庄重。

    一进大门,滕伯礼便率先躬身,声音洪亮:

    “滕某携妻子,长子,门派弟子以及府兵总管,特来拜会陆宗主,商议旧事,请勿见怪。”

    陆靖尘未动,亦未起身,只淡淡颔首回应:

    “滕宗主客气了。既是为故人之事,自当敞开言语。”

    厅中众弟子起身行礼,整齐划一。

    陆子白第一眼就瞟到了观衡宗宗主滕伯礼身后的滕九皋。

    那人今日一反往日张扬,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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