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别催了我到了。”禾妗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着听筒里的催促声。
树影被风吹得轻盈,夕阳交班,越沉天际越是橙黄,公园里人潮涌动,禾妗停下脚步四处寻找那个身影。
叶荟站在树荫下扯着嗓音:“小禾!”
禾妗循声望去,叶荟正站在不远处挥手,她穿过人潮挤到叶荟周身。
“妈你约我什么事?”
叶荟分别向她介绍了站在身前的两位生人,禾妗顺着她的目光,眼神与他在空中交汇。
刹那,摇曳的树影滞在半空,行人脚步一顿,夕阳将他包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好熟悉。
他是谁。
叶荟的声音重新回到耳边:“小禾,你怎么发呆了啊?”
“没什么。”禾妗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头发。
眼前的男生抛出握手请求介绍着自己。
“禾小姐你好,我叫行启。”
耳鸣声由远至近,脑海里闪过些碎片,是她没有的记忆,就像不打招呼的暴风雨,猛烈冲刷着这个世界。
……
小雨忽至,禾妗脑袋靠着车窗,棵棵葳蕤的大树从眼角滑过,雨滴跌落入她的视线里,缓慢、不稳,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行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回到家中,禾妗褪去外套随手挂在立式挂衣架上,抬手锤了几下肩颈处,略显疲惫地陷进柔软的沙发上假寐。
闭上双眼,呈现的皆是行启的面孔。
男生的脸庞藏匿在光晕里,夕阳勾勒出他的轮廓,线条流畅,嘴唇一张一合,一字一句说着他的名字。
不对!
她想一个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禾妗抬手挥了挥空气,又拍拍脸颊,努力不去想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翌日,禾妗摸索着起身去洗漱,毫不意外,镜中的自己变了个模样,厚重的黑眼圈掉落在颧骨处,她揉揉眉心,试图散去疲惫劲。
禾妗挑选了一件浅绿色长裙,不久前听说拐角处新开了一家书店,她简单收拾了会要带的物品出门。
昨夜江城由小雨转暴雨,推开楼下的铁门,扑面而来清凉气息,她下意识拢了拢开衫。
街边小摊的婆婆脸上挂满笑意,趁着糖油饼还在滋啦,跟路过的禾妗问了声好,她点头回应着,脚步停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买了一个奶黄包和一杯豆浆。
拐角书屋位于十字路口旁,也同愈合咖啡馆是一条商业街。
禾妗才发觉两家店距离如此之近,想着下次也能顺路来这逛逛。
门把手处挂着一只抱着书看的小熊,禾妗俯身伸出食指“调戏”了它一番。
“禾妗小姐?”
突然一道清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她抬眼,眼神有点涣散地定在玻璃门映出的身后的风景里。
行启身穿白色衬衣搭配黑色阔腿裤,展现出他笔直修长的双腿。屋檐遮挡半抹日光,剩余半抹藏匿在他圆润的后脑勺后,白衬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浮现出衣内劲瘦的腰肢。
禾妗“咻”地转过身,举起一只手与视线平行,扬起嘴角:“行先生,好巧,你也来这看书吗?”
他“嗯”了一声,越过她走进去,禾妗抿了抿唇紧跟他身后。
拐角书屋的陈设与其他书店没什么不同,琳琅满目的书领着号码牌有序排列着,每桌花瓶里都放着几朵桔梗花,许是店老板对它情有独钟,所以才只有这一种花。
禾妗走到第一排书架前,摆在眼前的书,尽数是月下蝶所写,她张望了会,像个潜入此地偷窃般鬼祟。
“禾小姐也爱看他的书?”行启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出。
禾妗吓得耸起肩,眨了两下眼回过头,稍微理理垂落胸前的发尾说:“挺喜欢她的,行先生也是吗?”
他点点头,将手中的书按照编码塞回去。
“下周她会开签售会,你去吗?”
“签售?”
禾妗歪歪头,她从来不会去追一个作者的签售,喜欢也只是文字上的,但这次,她被牵引着,起了想去看看的心思。
落地窗折射进来的光愈发猛烈,桌上那几朵桔梗花被照得熠熠生辉,禾妗摁亮屏幕,十一点整。她合上书,拎起单肩包走到收银台前等待店员结账。
行启从书架区域绕过,掀开翻门走进,拿起收银台上那本书滴了声,禾妗这才从手机脱离,抬起头直直撞入他的眼眸。他的眼睫生得比女生还浓密,透过棕色瞳仁,仿佛能窥见一呼一吸的心脏。
“行先生是——”禾妗还未从呆滞走出,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