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到背景布开始滴水,请立刻蹲下捂住口鼻,直到声音消失为止。
如果看到背景布开始滴水,请立刻蹲下捂住口鼻,直到声音消失为止。
如果……
相纸人机械的声音不断在奚朔脑海里浮响起来。
“滴答。”
“滴答。”
“滴答。”
耳边越逼越急的“滴答”声宛若催命符一样逼她赶快做出决定。蹲下,捂住口鼻,等待声音消失。
蹲下。
捂住口鼻。
等待声音消失。
“不要相信他!”
就在奚朔屈膝决定遵守规则时,一道诡谲的声音猛地响起,前面两个“不要”,尖细、高扬,有着独属于女人的雅媚,等到后三字时,那雅媚像是被生生撕裂,换上一副男人的低沉和粗粝。
“不要相信他!”
喷薄的酒气扑面而来。
像是要把奚朔拉回桑塔纳那个窒息的空间中。
奚朔猛然抬头。
面色刹时一顿,连退好几步,才渐缓过神来。
像是蜡烛被烈火灼烧一般。
老板娘那张斯斯文文的脸,在眼前泛起褶皱,扭曲,剥落,消解,她那热情的笑容被一张惶恐的,惊惧的,惴惴不安的脸庞所替换。
那是一张年轻的熟悉的脸。
那是一张如水草般腻滑的脸,那是桑塔纳司机的脸。
“不要相信他!”
他的声音是带着一丝哽咽的哭腔的,一张嘴,就是满嘴的呛人酒气,“他疯了他疯了,老板他疯了!”
奚朔暗中皱眉,不着声色地又往后退上好几步。
“相信我!相信我!”
司机着急大喊,“他就是个疯子、疯子!女人,对,女人,你看,他把我变成女人,假装是他第二任妻子。他要我们所有人死!诅咒!这是诅咒!绝对不能蹲下,绝对不能蹲下!”
“嘿嘿嘿,蹲下……”
他忽然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低低的,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声,“蹲下……可就死定了哦。”
奚朔的腿一僵。
司机却啪一声,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的错。”他的脸肿得高高的,手上动作却一点没有减缓。
“我愿意赎罪,我愿意赎罪。对不起对不起,放过她,放过她吧,放过我们吧,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滴。答。”
“滴。”
“答。”
像是一曲紧凑的交响乐,忽然到了情感舒缓地带,耳畔的催命符慢了下来。滴。答。滴。答。滴。
渐渐的,那滴答声已近微不可闻。
奚朔紧绷的身体慢慢携弛下来。
正松一口气。
那池碧湖背景布忽然无风自动。
哐啷哐啷。
说是布,其实材质是纸,似大风逼境,那抹碧绿疯狂地滚动起来,像是大江大湖在里面翻腾。
唰地一声。
满溢的湖水从里面倾泻而出。
水,好多的水。
原本干燥的照相馆被一轮一轮不断涌来的浪潮一点一点吞没。
奚朔站在房间中央。
那碧静幽森的水,一点一点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肚,膝盖,湖底的压迫感重新扑面而来。
那迫人的水压,好像又挤住自己,还有空中弥漫的水草的腥气,肺部不畅的窒息感又升涌上来。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紧迫的滴答声再一次响起,落在水面上时,那原本清脆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像是耳朵被人塞了一朵棉花。
蹲下。
蹲下。
蹲下!
相纸人的警告拉起红线。
司机发狂似的哭泣声还在不断传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该……
奚朔艰难地动了动已经有些麻木的脑子。我该……相信谁?
“不!!!”
司机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似的,突然一改先前说辞,大声尖叫起来,“不!不是我的错!是他的错!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不遵守约定来带你们,我又怎么会载你们,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是好心,都是他的错!他疯了他疯了!”
轰一声。
脑子像被闪电劈过一样,碧镜湖底下产生的幻觉重新浮起,司机的情况一一在眼前闪烁、回溯。
妻子流产、住院、出院,不敢面对事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