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审视本能让他多看了一眼,但林屿听那清澈见底的眼神和显而易见的窘迫,反而消解了他因看到两人过于亲昵打闹而升起的一丝异样感。
只觉得是儿子难得关系亲近的朋友,年轻人玩闹起来没轻没重也是常事。
他脸上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原来是屿听,常听玉棠提起你,说你戏曲学得很好,很有灵气。别紧张,到了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
听到江父语气友好,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怀疑,林屿听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但依旧紧绷着神经。
他慌忙弯腰,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细微的颤音:“江、江叔叔好!见月姐姐好!”
直起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江见月,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混合着求救和无助的信号。
江见月接收到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心里早已笑得前仰后合,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样,笑着回应,语气亲切自然:“屿听,好久不见啦,越来越帅了。”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许久未见的熟人之间最普通的寒暄。
江淮远果然有些意外,看向女儿:“哦?见月,你和屿听认识?”
江见月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解释,话语间滴水不漏:“爸,你忘了?我之前在国内写论文的时候,不是当过一阵子网约车司机嘛,屿听那时候可是帮我把油腻男赶走了,可厉害了。”
她巧妙地将两人的相识归结于一段“英雄救美”的经历,合情合理,任谁也不会多想。
江淮远恍然,他对儿女的这些课外活动向来持开放态度,但并不会深入过问细节,便点了点头,没再多想,注意力转向了别处:“玉棠呢?还没回来?”
“妈去剧院了,说晚点直接回来吃晚饭。”江沉砚答道,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身旁林屿听依旧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颤的指尖。
晚餐在谢玉棠回来后正式开始。
长方形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谢玉棠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江淮远坐在她左手边,江沉砚则带着林屿听坐在了右侧。
江见月笑眯眯地挨着林屿听坐下,这个座位安排,无形中让林屿听被“自己人”半包围着,减轻了他不少压力。
菜肴很丰盛,多是家常口味,但能看出用了心思。
林屿听起初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拿着筷子的手都微微用力。
江淮远问起他戏曲专业的学习,他回答得字正腔圆,像在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
“屿听以后是想留在剧团发展,还是有其他打算?”江淮远随口问道,语气平和,只是寻常长辈的关心。
林屿听刚要开口,桌下,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悄然覆盖在他微微蜷起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是江沉砚。
他心跳猛地一滞,随即一股暖流从手背蔓延开,奇异地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目前…还是想先专注学业,打好基础。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能登上更大的舞台,把传统艺术的美展现给更多人看。”林屿听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属于他专业领域的自信光芒。
谢玉棠温柔地接话:“这孩子有志气,沉砚,你得多支持屿听。”
江沉砚“嗯”了一声,动作自然地将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肉夹到林屿听碗里:“吃这个。”
这举动看似平常,却让桌上的知情者心中各是一动。
林屿听耳尖微红,小声道谢。
江见月立刻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林屿听,递过去一个“看吧我弟多疼你”的暧昧眼神,惹得林屿听差点呛到,连忙低头吃饭。
江淮远倒是没太在意,只觉得儿子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人情味,或许是朋友在场的缘故。
他转而和谢玉棠聊起了剧院最近的排演计划。
整个晚餐过程,江沉砚的话依旧不多,但他的注意力似乎总有一缕系在林屿听身上。
林屿听杯子里的果汁少了,他会不动声色地添上;林屿听多看了哪道菜一眼,那道菜很快就会被转到他面前;当林屿听不小心被一粒辣椒呛到,轻轻咳嗽时,江沉砚递上纸巾和水的速度,快得让坐在对面的江淮远都略微抬了下眉。
“沉砚倒是会照顾朋友了。”江淮远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江见月立刻笑着打掩护:“爸,你是不知道,我弟对屿听可不一样,屿听可是能让他这座冰山融化的太阳!”她说得半真半假,既像是玩笑,又暗藏玄机。
谢玉棠也笑着附和:“是啊,屿听乖巧懂事,我看着就喜欢。”
林屿听被说得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在桌灯的光晕下,柔软得不可思议。
江沉砚看着他,眼底深处是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