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精致的百叶窗切割成柔和的光带,悄悄洒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上,映得骨瓷餐盘边缘泛着微光。
绿植掩映的卡座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隔绝了外界的些许喧嚣。
林屿听和江沉砚相对而坐,几份造型宛如艺术品的甜品点缀其间。
林屿听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用银质小勺对付一个层次分明的抹茶慕斯。
他小心地避开了顶部的巧克力装饰,挖下了最完整、色泽最润绿的一角,像献宝一样递到江沉砚面前。
他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或许是常年练戏的缘故,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专注的情意,此刻亮晶晶的,满载着期待:“沉哥,你尝尝这个,他们说这家的抹茶用的是京都老铺的,味道很正,一点都不涩。”
江沉砚看着他那几乎要具象化出“快夸我选得好”几个字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配合地微微前倾,就着林屿听的手,从容地含住了那勺慕斯。
他细嚼慢咽,喉结轻轻滚动,在林屿听屏息般的注视下,才缓缓点头评价:“嗯,不错。苦味清雅,回甘悠长,甜度也克制。”
得到肯定,林屿听立刻笑弯了眼,比自己被夸奖还要开心。
他收回勺子,也挖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细腻丝滑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终于偷到腥餍足的猫咪,连小巧的喉间都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愉悦的叹息。
他的小腿在桌下不自觉地轻轻晃动着,带着少年人的雀跃,鞋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江沉砚的裤腿。
江沉砚没有躲开,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将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缀着薄荷叶的柠檬水自然地推到他手边,声音低沉平稳:“喝点水,缓一缓,别光吃甜的腻着了。”
这温馨又带着几分亲昵的氛围,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极其熟悉的谈笑声骤然打破。
“我跟你们打赌,他们家那个网红‘星空蛋糕’,照片上看着银河璀璨,实物绝对又是滤镜战士……”郑玥云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在靠近卡座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唰啦”一声,象征性的绿植帘子被一只震惊的手猛地掀开,郑玥云目瞪口呆地僵在入口处,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相依而坐的两人,声音都变了调:“我、我的眼睛……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学长你……你们……”
跟在他身后的叶晴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却充满惊喜的惊呼:“天啊!真的是屿听和沉砚!”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手忙脚乱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里面,“让我拍下来!这画面太珍贵了!历史性的一刻!”
他们身后几个同来的朋友也纷纷挤过来看热闹,看清卡座内堪称“亲密”的情景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高低起伏的“哇哦——”惊叹声,脸上瞬间写满了“嗑到真糖了”的兴奋与激动。
林屿听被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吓得手一抖,指尖捏着的银勺“哐当”一声掉在骨瓷盘沿,发出清脆又令人心慌的响声。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连白皙的耳根和纤细的脖颈都未能幸免,染上了大片诱人的绯色。
他下意识地就想缩起肩膀,往身旁江沉砚的身后躲藏,仿佛那样就能隔绝这些促狭的目光。
江沉砚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脸上那片刻的柔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难以接近的表情。
但若有人此刻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看似平静无波的耳廓边缘,悄然泛起了淡淡的、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粉色。
他不动声色地将水杯放回桌面,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这群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郑、郑玥云……叶姐姐……好、好巧啊……”林屿听的声音细弱蚊蝇,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露出的发旋都透着羞窘,放在膝上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那布料都快被他揉皱了。
“巧?这哪里是巧?这简直是命运的指引!是月老拿着钢筋给我们指的路!”郑玥云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一个箭步冲进卡座,毫不客气地一屁股挤在江沉砚旁边的空位上,激动地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好你个学长!藏得够深啊!背着兄弟们都进展到互相喂食这种黏糊糊的地步了?快!老实交代!进行到哪一步了?下次约会是不是就准备牵手了?再下次是不是就要……”
江沉砚面无表情地拍开他作乱的爪子,语气冷淡得像冰镇的苏打水:“闭嘴。要么安静坐下,要么立刻出去。”
虽是这样说,却并没有真正驱赶的意思。
“哎哟哟!这就开始嫌弃我们这些为你操碎了心的电灯泡了?”郑玥云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备受伤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