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笑翻了,面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温婉淑女的形象,只能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掩饰微微抽搐的嘴角。
这孩子,也太好逗了。
江沉砚将林屿听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那泛红的耳根,闪烁的眼神,强装镇定却泄露了心虚的语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愉悦感,像温热的泉水,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熨帖了他这几天因为对方的“冷落”而产生的所有焦躁和不确定。
他的小兔子,不仅急了,还开始笨拙地、张牙舞爪地试图划地盘了。
这感觉,好极了。
他心底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甚至故意用略带一丝不耐的语气回应道:“行,明天课间找你。”
得到这句承诺,林屿听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仿佛打赢了一场小小的保卫战。
但他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到叶晴萱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像一根小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叶晴萱仿佛完全没有被林屿听接连的打断影响到,继续对江沉砚柔声道:“沉砚,你看你,对学弟都这么有耐心。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阿姨前两天还打电话给我,让我多盯着你点呢。”
她又搬出了“家里”、“阿姨”这样的关键词,再次强调了他们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网。
林屿听刚刚缓和的心情瞬间又跌入谷底。
他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陷入掌心。
他发现自己那些幼稚的打断和借口,在叶晴萱这种看似温柔体贴、实则步步为营的“正统”关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像个小丑在徒劳地表演。
他闷闷地不再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窗外,留给车内一个写满了“我不高兴”和“需要哄”的、倔强又落寞的后脑勺。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氛围。
郑玥云和叶晴萱偶尔会低声交谈两句,江沉砚偶尔会应一声,但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
而林屿听,则彻底沉浸在自己的醋海和悲伤里,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看不到的是,坐在他身边的江沉砚,虽然目光平视前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笑意。
他的余光,始终牢牢地锁在身旁那个气鼓鼓的、浑身散发着“快来哄我”信号的小家伙身上。
江沉砚放在身侧的手,甚至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去揉一揉那颗毛茸茸的、此刻一定在疯狂脑补各种悲情戏码的脑袋。
但他忍住了。
戏,还没演完。现在哄,效果达不到最佳。
他要让他的小兔子再着急一会儿,再醋一会儿,把这几天积攒的委屈和不安都发酵到极致。
这样,等他收网的时候,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车子终于缓缓停在了林屿听家楼下。
林屿听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等一下。”江沉砚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屿听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他是不是要解释什么?
然而,江沉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化妆箱,忘拿了。”
林屿听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化妆箱还稳稳地放在脚边。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堪瞬间将他淹没。
他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拎起箱子,低声飞快地说了句“谢谢陈叔,再见”,看也不敢看车内的任何人,尤其是江沉砚,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仓皇地跑进楼道,消失在视线里,车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郑玥云第一个憋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捶打着座椅,“我的妈呀!学长你看到没!屿听那表情!哈哈哈哈!醋得都快冒泡了!还‘那本书很急’!他连书名都是现编的吧!”
叶晴萱也终于不用再端着,扶着额头笑得花枝乱颤:“哎哟不行了,这小孩太可爱了!沉砚,你再不收网,我怕他下次能直接坐你腿上来宣示主权了!”
连一向严肃的陈叔,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带着慈祥的笑意。
江沉砚没有笑,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如同春水初融般的暖意和愉悦,嘴角那抹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彻底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他看着林屿听消失的楼道口,目光深邃而温柔。
嗯,感觉是时候了。
他的小兔子,已经快醋够了。
该抓回窝里,好好顺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