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玥云见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立刻要结束谈话的意思,知道自己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至少引起了江沉砚的思考。
他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愈发清晰起来。
他凑近江沉砚,几乎是耳语般的音量,带着一种“我可能发现了真相”的激动和努力保持的客观,说道:“学长,你说……屿听他,会不会是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自己的感觉?或者,他潜意识里有点……贪恋现在这种状态?”
江沉砚倏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郑玥云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极快掠过的震动。
郑玥云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连忙摆摆手,更加详细地解释,试图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更合理,而非指责:“我不是说他故意耍心眼、玩弄感情!学长,你了解屿听,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心思干净着呢。我的意思是,他可能确实对你有好感,很喜欢跟你在一起时的感觉,也享受你对他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关注、体贴和照顾。但这种陌生的、强烈的、可能指向更亲密关系的情感,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冲击力太大?或者他内心深处还没完全准备好去面对和接受一段确定的、排他的恋爱关系所带来的变化和责任?所以他那个温温吞吞、带点鸵鸟属性的性子,在感情上可能就表现得尤其慢热、被动和……纠结?”
他努力寻找着更准确的词语来形容:“你看啊,他几乎从不主动向你索取什么,总是被动接受;他遇到困难或害怕时会下意识地依赖你,寻求你的庇护,但事情一过,他又会很快缩回自己的壳里,表现出不需要依靠的样子;他明明很在意你对他的看法,却几乎从不主动表达自己的关心或醋意……这种行为模式,不像是有恃无恐地拿捏你,更像是一种……嗯,一种无意识的‘拖延战术’?他自己可能都没清晰地意识到,他这种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啊不是,不承诺的态度,这种始终留有余地的模糊,会让你多么困扰和不确定。”
郑玥云差点说溜嘴,赶紧纠正。
江沉砚静静地听着,眸色越来越沉。
郑玥云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角度与他之前的猜测有所不同,更多地将林屿听的行为归因于性格深处的被动、对未知关系的潜意识恐惧,或者是一种连本人都未察觉的贪恋现状,而非清醒的、带有算计的“钓”。
这似乎……更符合他对林屿听本质的认知。
那个少年,眼神清澈是真,依赖信任是真,偶尔流露的羞涩与欢喜也是真,但那份在关系临界点时的巧妙退缩、言语间的模糊边界,也同样真切地存在着。
是无心的拖延,是本能的回避,还是对亲密关系的恐惧?这其中的差别微妙,却同样让他这个习惯于掌控一切、追求效率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和……淡淡的疲惫。
一股混杂着无奈、理解、以及因长时间等待却看不到明确进度而产生的焦躁情绪,在他冷静的外表下悄悄蔓延。
他习惯于制定目标、规划路径、然后精准地达成,却在这段他无比珍视的关系里,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进度条不由自己掌控、对方反应难以预测的滞涩感。
他看着眼前因为努力分析而额头冒汗的郑玥云,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份专注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所以,你的建议是?”
郑玥云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知道江沉砚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并且开始认真考虑破局的可能性。
他立刻凑得更近,仿佛要分享什么绝世妙计,压低声音,将自己酝酿已久的“方案”和盘托出:
“学长,对付屿听这种温吞水、爱纠结、习惯被动的小乌龟,你不能一直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那样他可能永远缩在壳里,或者这锅水永远也沸不起来!你得稍微……制造一点点外部的压力,刺激他一下,让他自己也动起来,至少把脑袋探出来看看情况!”
“具体。”江沉砚言简意赅,目光锐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郑玥云眼珠飞快地转动,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坏心眼的、却又充满干劲的笑容:“学长,你仔细想想,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关系特别铁、绝对信得过的异性朋友?就是那种,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要气质有气质,学识谈吐都没得挑,跟你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天生一对的那种?最关键的是,你们之间绝对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没有任何暧昧,而且对方性格大方开朗,头脑灵活,不介意,甚至觉得好玩,愿意帮你这个小忙,演一场戏,来‘催化’一下某个在感情里慢半拍的小可爱的?”
江沉砚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明艳大方、笑容爽朗的身影。
叶晴萱。叶氏集团的千金,与他家是三代以上的世交,两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一起爬过树掏过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