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更多,链条。”
江沉砚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清晰的任务部署和决断:“楚煜,你社交广,路子活。想办法,从侧面,不经意地,向那天也在市一中参加竞赛的其他学校的学生,或者当时可能在老楼附近活动的市一中学生打听一下。有没有人无意中看到陈珂,或者其他任何可疑的人,在考试中途,在那片走廊区域有异常的徘徊、张望,或者……与其他人的接触?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的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楚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冷笑,眼神却异常认真:“交给我。我就不信了,众目睽睽之下,他能做到完全隐身。肯定有人看到点什么,只是没当回事。”
江沉砚:“观溟,你心思缜密,记忆力好。再仔细回想,竞赛当天前后,陈珂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言行举止?比如,过度关心屿听的备考情况?或者,有意无意地、反复确认考场安排、卫生间位置?甚至,在事情发生后,他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关注度?”
林观溟沉思了片刻,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考前一周,他问过我,屿听复习得怎么样,状态如何。当时以为是寻常寒暄。出事那天下午,我在篮球馆遇到他,他主动提起,语气……像是惋惜,但眼神不对。”
他顿了顿,“现在回想,是试探。”
江沉砚眼神骤然变冷,像结了一层寒冰:“把这些都记下来。所有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串联起来,可能就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最后将目光落在刚刚止住泪水、眼眶鼻尖依旧通红的林屿听身上,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屿听,现在,你的任务最重,也最关键。我们今天发现的这一切,必须严格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分,包括一直关心你的李老师。你要像过去几天一样,甚至……可以表现得比之前更加消沉、更加无助。我们要让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以为我们已经山穷水尽、无计可施,让他放松警惕,让他得意,让他……可能露出更多的马脚。你,能做到吗?”
林屿听用力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擦干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依旧急促的呼吸。
他抬起头,看向江沉砚,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明亮,里面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和“决心”的火焰,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能!沉哥,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们,我一定会演好这场戏!”
郑玥云用力一拍胸脯,信誓旦旦:“放心吧屿听!我们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咱们里应外合,肯定能把这个阴险小人揪出来,把他扒得底裤都不剩!”
楚煜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认真和锐利:“行了,既然已经看到狐狸尾巴了,就别都哭丧着脸了。走吧,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第一步,楚少爷我心情好,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给屿听压压惊,也给我们自己鼓鼓劲!”
郑玥云立刻欢呼响应,试图驱散房间里残留的沉重气氛:“好耶!屿听,走走走!必须去!你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人都瘦了一圈了,得好好补回来!”
林屿听被郑玥云活力满满地拉着站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虽然还带着明显泪痕和憔悴、却如同雨后初霁般清新浅浅的笑容:“嗯,好。”
他感受着朋友们毫无保留的支持,心中充满了暖意和力量。
江沉砚看着林屿听眼中重新点燃的光亮和那抹脆弱的笑容,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走吧。”
五人先后走出电子阅览室。
林屿听故意落在最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缓缓关上的、仿佛承载了希望与秘密的门。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走廊尽头窗外那片已然降临的、繁星初现的夜空,轻声地,仿佛是在对自己发誓,又仿佛是对走在前面的那四个为他披荆斩棘的背影许下承诺:
“快了……就快了……真相……”
走在前面的江沉砚,脚步未停,却仿佛心有灵犀般,微微侧过头,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确定性:
“嗯。天,快亮了。”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晖也终于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