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作
我听说,那个所谓的‘证据’,恰好就是在卫生间里被发现的。你之前去的时候,就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陈珂感到呼吸一窒,江沉砚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

    他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干笑了两声,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江沉砚,你这可真是……说笑了。卫生间那种地方,我急着解决问题,哪会左顾右盼注意别的东西。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我要是看到了,肯定早就报告老师了,怎么会留到后来,平白惹出这么多事端,您说是不是?”

    他的回答逻辑清晰,甚至反过来将了江沉砚一军,暗示自己很守规矩。

    然而,正是这种过于流畅、急于撇清自己、并强调“规矩”的反应,让江沉砚心中的怀疑更加确定。

    正常情况下,一个被问及此事的无辜者,反应应该是惊讶、努力回忆、或者表示没注意,而不是像陈珂这样,滴水不漏地把自己摘出来,还带着点表演性质的“正义凛然”。

    江沉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陈珂的脸,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是吗?看来是我想多了。只是觉得,这一连串的‘巧合’,从座位相邻,到你身体不适先去卫生间,再到屿听随后进去就‘恰好’捡到东西,最后巡考老师‘恰好’出现……未免,太巧了点。巧得,像是精心设计过一样。”

    “精心设计”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陈珂的心上。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喉咙的恐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是啊……你说得对,确实太巧了,只能说……林屿听同学这次运气实在是不太好……那个,如果没别的事,我社团还有点资料要赶紧整理,就先走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江沉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已经将他看穿,让陈珂如芒在背。

    几秒钟后,才微微颔首:“嗯,去吧。”

    陈珂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快步消失在楼梯口。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江沉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冰。

    陈珂的反应,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个人,就算不是主谋,也绝对与这场构陷脱不了干系,甚至很可能,他就是那只幕后黑手。

    接下来,就是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撕开他伪装的面具,让他无所遁形。

    放学路上,夕阳西下,江沉砚与林屿听并肩走向校门口。

    比起早晨来时的沉重和恐惧,林屿听的神色明显镇定了一些,虽然眉宇间依旧带着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郁。

    林屿听轻声开口:“沉哥,今天……谢谢你一直在。”

    江沉砚侧头看他一眼:“是你自己做得很好。面对质疑,反击得很漂亮。”

    林屿听微微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听到……郑玥云说,你课间……去找陈珂了?”

    江沉砚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嗯,探了探他的口风。”

    林屿听立刻紧张地抬起头:“他……他怎么说的?”

    江沉砚回想起陈珂那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了然的弧度:“他说,太巧了。”

    林屿听疑惑地蹙眉:“巧?……他也觉得是巧合?”

    江沉砚目光锐利:“不。恰恰相反。一个真正觉得巧合的人,会惊讶,会感慨,但不会像他那样,急于解释,急于证明自己的‘无辜’,并且试图用合乎逻辑的理由来掩盖这种巧合。他的反应,过度了。越是强调巧合、越是急于撇清的人,往往心里越是有鬼。”

    林屿听沉默了片刻,消化着江沉砚的话。

    他并不笨,只是之前被巨大的冤屈和恐惧冲击得失去了判断力。

    此刻经江沉砚一点拨,他也察觉到了陈珂行为中的不合理之处。

    一股冰冷的怒意渐渐取代了部分委屈。

    林屿听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几分锐利:“……我明白了。沉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样等着吗?”

    江沉砚目光望向远处沉落的夕阳,余晖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语气沉稳而充满了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等。但也不仅仅是等。蛇既然已经受惊出洞,总会忍不住再次行动,或者,留下更明显的痕迹。而我们,只需要保持耐心和警惕,找到那个足以一击致命的七寸。”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确定性。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这场关于清白与真相的战役,虽然艰难,但他们已经并肩而立,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