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走吧,下楼吃饭。阿姨特意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和糖醋小排,还有百合莲子汤,清热安神。”
晚餐的气氛是林屿听在江家感受到的最温馨的一次。
长长的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江沉砚虽然依旧话不多,但会不动声色地将剔好刺的鱼肉、炖得烂熟的排骨夹到林屿听碗里,偶尔问起谢老师最近排的新戏,或者郑玥云又闹了什么笑话,巧妙地引导着话题,让林屿听完全沉浸在轻松的氛围里,暂时忘却了明天的考验。
林屿听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米饭,感觉消耗的精力正在迅速恢复。
饭后,江沉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书房处理公务,而是提议:“时间还早,去花园走走,消消食,也换换脑子。”
初夏的夜晚,微风拂面,带来玫瑰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花园里的地灯勾勒出小径和灌木的轮廓,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辰。
两人并肩漫步在鹅卵石小路上,偶尔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
但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彼此陪伴的静谧美好。
林屿听偷偷侧目看着江沉砚在朦胧光影下的侧脸,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和平静填满。
散步回来后,江沉砚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我让陈叔送你回家。今晚回去用热水泡个脚,然后直接睡觉,不要再想任何关于竞赛的事情。让大脑彻底放松休息,比再看十道题更有用。”
“好。”林屿听乖乖应下,感觉身心都像是被充满了电,充满了力量。
陈叔早已将车开到门口。
林屿听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对站在门口的江沉砚挥手:“沉哥,我走了,谢谢你。”
江沉砚站在灯下,身姿挺拔如松,对他微微颔首:“嗯,明天加油。”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车子,直到尾灯消失在夜幕深处。
回家的路上,林屿听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充满了踏实和暖意。
他反复回味着江沉砚那些温柔的话语和细微的举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就在林屿听被温暖和鼓励包围的这个夜晚,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滋长。
陈珂以“提前熟悉考场环境,避免明天紧张”为借口,在周五晚上也来到了市一中的老教学楼。
夜色笼罩下的旧楼显得格外阴森寂静,只有零星几个房间还亮着灯,大概是负责考务的老师在加班。
陈珂的心跳得很快,既有做坏事的心虚,也有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举起拍照,仿佛一个认真备考的考生在记录环境。
但他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锐利而贪婪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尤其是303考场周围的地形。
他仔细确认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和角度——果然,老楼的监控覆盖范围有限,在通往东西两侧卫生间的走廊转角,以及卫生间内部,存在着明显的盲区。
他还特意去卫生间里面转了一圈,观察了隔间的情况,记下了哪个隔间的门锁有些松动,哪个水箱盖比较容易掀开。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完善着那个恶毒的计划。他设想了好几种方案:
方案一,明天开考前,趁林屿听在考场外等候、人多混乱时,假装不小心撞到他,将准备好的小纸条顺势塞进他的外套口袋或笔袋夹层。
方案二,考试中途,如果林屿听要去卫生间,他可以尾随其后,提前将纸条放在某个隔间的显眼位置,然后……他甚至可以故意制造一点动静,引起监考老师注意,引导老师去“发现”。
方案三,如果以上都不行,他还可以在交卷前后,趁人不备将纸条扔在林屿听座位附近,然后指证他……
每一个方案都让他手心冒汗,但一想到苏蔓那些暗示,一想到林屿听可能凭借“不正当”手段夺走本属于他的一切,那点心虚就被更强烈的嫉妒和愤恨压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在加密备忘录里详细记录下勘察到的情况、监控盲区的具体位置、以及几个行动方案的利弊和备用计划。
文字冰冷而缜密,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林屿听,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挡了我的路。”陈珂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抹阴沉而决绝的冷笑。
他最后看了一眼303教室紧闭的门,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那里即将上演的“好戏”。
夜色更深了。
一边是少年带着满满的温暖和期待沉入梦乡,积蓄着迎接挑战的力量;另一边则是另一个少年在嫉妒的火焰中辗转反侧,精心编织着害人的罗网。
周六的晨光,将照见公平的竞赛,还是揭穿一场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