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带着敬佩,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林屿听的每一丝反应。
林屿听毫无察觉,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自然地回答:“就是尽量把时间规划好。早上早点起来练早功,上课集中注意力,下午排练完,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基本都用来学习。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他顿了顿,想到江沉砚,语气里带着感激,“沉哥给的项目其实也帮我梳理了很多思路,而且那个项目本身也很有意义,不算额外负担。”
“沉砚对你确实很照顾。”陈珂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然后仿佛不经意地问,“听说你们经常一起自习?有他指点,肯定事半功倍吧?像上次月考前的那个周末,我看你们在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那里讨论了很久,是在押题吗?” 他抛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试探。
那个地点和时间是他精心挑选的“巧合”,符合苏蔓暗示的“考试前后单独在一起”,他要看看林屿听如何反应。
林屿听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哦,你说那次啊。那不是押题,是沉哥帮我分析之前一道做错的化学竞赛题,那里比较安静,不容易被打扰。” 他的回答坦荡自然,没有任何遮掩,眼神清澈见底,完全不像说谎的样子。
陈珂的心沉了沉。
林屿听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但他并不死心,反而更坚信对方要么是伪装得太好,要么就是那些帮助更加隐蔽。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套话,语气带着羡慕:“真羡慕你有这么多学长帮忙。林观溟和楚煜也经常给你加油打气吧?有他们支持,这次评选你肯定十拿九稳了。”
林屿听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对“十拿九稳”这个说法不太认同,他认真地说:“评选要看很多方面的,学长们是很好,但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和表现。我现在只想把竞赛考好,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他的态度谦逊而务实,完全不像一个依仗关系、志得意满的人。
陈珂的每一次试探,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林屿听的坦诚和单纯,反而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不愿承认的自我厌恶——他仿佛在用自己的阴暗,去揣度一片无暇的白雪。
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更强的执念压了下去:越是看起来完美无缺,背后越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必须撕开这层伪装!
接下来的几天,陈珂利用各种机会“偶遇”林屿听。
课间操时,他会“恰好”站在林屿听旁边,闲聊几句关于竞赛进度的话;午休时,他会“顺便”去林屿听常去的阅览室,借讨论题目的名义观察他的学习状态和习惯;他甚至有一次“碰巧”在林屿听放学去练功房的路上遇到,并肩走了一段,旁敲侧击地问起他平时用什么参考书,有没有什么“独家”的学习方法或资源。
林屿听始终保持着礼貌和耐心,有问必答,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时也毫无保留。
他甚至觉得陈珂这位学长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对待学习真的很认真,是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坦诚的分享,每一句无心的话语,都在被对方用放大镜仔细检视,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可以利用的弱点或“证据”。
然而,林屿听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除了练功、学习、完成学生会项目,几乎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他使用的参考书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经典教材,学习方法也无非是勤奋和专注。
陈珂暗中观察了许久,除了更加确认林屿听的刻苦和优秀之外,一无所获。
这让他愈发焦躁,也愈发坚信,如果林屿听真的有问题,那问题一定隐藏得更深,或许就存在于那些他无法直接触及的领域——比如,即将到来的竞赛本身。
这天傍晚,陈珂又一次“偶遇”了刚从练功房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的林屿听。
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屿听,看你最近这么拼,一定要注意身体啊。”陈珂换上关切的口吻,“数学竞赛就在这周末了,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没把握的题型?”
林屿听用毛巾擦了擦颈后的汗,老实回答:“还好,就是数论部分和组合数学的一些难题,感觉思路还是不够开阔,有时候会卡住。”
“数论和组合啊,”陈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在真心替他考虑,“这两块确实很考验思维。我那里有几本专门的习题集,里面有些题目挺经典的,解题思路也很有启发性。要不明天我拿给你看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他提出这个建议,看似好心,实则包藏祸心。
他打算在借给林屿听的书里,夹带一些经过特殊处理的、写有关键公式或思路的“提示纸条”。
如果林屿听在考场上“不小心”参考了这些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