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下。”李老师叫停,音乐声戛然而止。她走到他面前,目光严厉如刀,“屿听,昨晚几点睡的?”
林屿听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练功服的袖口:“……快一点了。有道数学题没解开,想了想……”
“胡闹!”李老师语气加重,声音在空旷的练功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的约定忘了?状态不对就要说!题永远做不完,功退了难找回!今晚必须十点半前睡,听到没?明天早上我检查你黑眼圈!”她的担忧化作了严厉的命令。
“听到了,李老师,对不起。”林屿听乖乖认错,脸颊因为运动和被批评泛着红,眼神里却有着被关心的暖意和一丝懊恼。
而三位“兄长”的支持方式则更加悄然又实在。
江沉砚会在他对着物理难题眉头紧锁时,看似不经意地路过,点醒一个关键概念,或者推荐一本并非指定教材却极为有用的参考书,语气一如既往平淡:“这本附录的解题思路更清晰。”
林观溟则会“顺手”放下一盒剥好的核桃仁或一瓶温好的牛奶在他常坐的图书馆位子上,或者在他伏案久坐后,默不作声地递过一张膏药,眼神依旧沉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楚煜则负责在他看起来头晕眼花、几乎要埋进书堆里时,强行把他拖出去打球,或者塞给他一个耳机分享一首吵闹的歌,再不然就讲几个冷得掉渣的烂笑话,强制他大脑休息片刻,嘴里还嚷嚷着:“劳逸结合懂不懂?憋坏了沉哥可要找我算账!”
他们默契地严守著“兄长”的界限,不过度干涉,却总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让他感受到身后沉稳可靠的后盾力量。
忙碌几周后的一天放学,教室里人又走得差不多了。
林屿听正埋头验算一道复杂的化学竞赛题,涉及大量有机反应历程,草稿纸上画满了各种扭曲的碳链和符号,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痕迹,下眼睑浮现出淡淡的青色。
楚煜第一个溜达过来,凑近看了一眼草稿纸上那些天书般的符号,咂咂嘴:“这啥玩意儿?鬼画符似的,看得我眼晕。弟弟,还行不行啊?脸都快埋进纸里了。”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林屿听额前翘起的一缕头发。
林观溟几乎是同时到的,他没说话,目光扫过林屿听手边空掉的水杯,默默拿起,去饮水机接了温水回来,又把自己刚买的一瓶功能饮料拧开盖子,放在那堆凌乱的草稿纸旁,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江沉砚合上自己看到的经济学书,看向他,目光掠过他眼底的青色和略显苍白的嘴唇:“遇到困难了?”他的声音总是能有效地穿透疲惫的表层。
林屿听抬起头,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难得地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苦恼和脆弱:“嗯,卡住了。这个反应机理总是推不通顺。”
他声音里带着点沙哑,“感觉时间有点不够用,两边都想做好,有点累。”
他很少这样直白地说累,或许是真的到了一个小瓶颈,也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在这三个人面前,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楚煜立刻伸出手,搂住他肩膀:“废话,同时跟理科和国粹两位大爷较劲,能不累吗?你这小身板又不是铁打的。走走走,别算了,跟哥去打场球泄泄火,出汗包治百病!”
林观溟皱皱眉,似乎不赞同剧烈运动,但也没反对,只是沉声说:“别太逼自己。”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江沉砚则平静地问,逻辑清晰:“需要调整计划吗?或者,哪部分觉得压力最大?是竞赛进度,还是评选材料?”他总是致力于从根源解决问题。
林屿听看着他们,楚煜吊儿郎当下的关心,林观溟沉默的守护,江沉砚冷静的分析。
心里的那点烦躁和迷茫忽然就散了,像是被阳光穿透的薄雾。
他摇摇头,重新拿起笔,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却无比坚定的弧度:“不用。就是……发泄一下。我能搞定。”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亮起来,落在那些复杂的化学式上,挑战似乎也不再那么面目可憎。
他转而看向江沉砚,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认真和条理:“沉哥,你上次说的学生会那个跨部门协作的校园提案调研项目,还能申请吗?我想试试。”
江沉砚点点头,似乎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可以。项目周期两周,正好覆盖评选需要的实践经历时段。申请表明天早自习拿给你。”
“谢了,沉哥。”林屿听低下头,再次投入那些复杂的符号中,侧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脆弱只是错觉。
楚煜挑眉,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得,白担心了。咱们屿听弟弟是愈战愈勇型啊。走了观溟,打球去,别打扰咱们未来大学霸用功。”他招呼着,率先朝门外走去。
林观溟又深深看了林屿听一眼,确认他状态确实回转,这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