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
微微蹙起,挑战确实不小。

    他无意识地用笔帽轻轻敲着下唇,陷入沉思。

    “哟,咱们屿听弟弟这是终于要进军奥数界了?”带笑的声音响起,带着独特的、懒洋洋的腔调。

    楚煜溜达过来,仿佛只是路过,手指却极其自然地一勾,就拈起了桌面上那张最显眼的报名表,看清上面勾选的科目后,桃花眼里闪过真正的惊讶,“可以啊!数学加化学?这玩意儿可烧脑,能行吗?”

    话是调侃,却没多少戏谑,反而有点刮目相看的意味。

    他靠在旁边的桌沿,长腿随意支着,身影恰好挡住了部分斜射过来的阳光,将林屿听笼罩在一小片阴影里。

    林观溟也默不作声地凑近,高大的身影投下更深的阴影,几乎将林屿听整个笼罩住。

    他看了看那堆资料,又看向林屿听,眉头习惯性地拧着,形成一道浅浅的竖纹:“怎么突然搞这个?时间……够用?”

    他把“练功那么累”咽了回去,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甚至带着点不赞同的意味,目光扫过林屿听似乎比前几天更清瘦了些的下颌线。

    江沉砚最后走过来,步伐平稳。

    他目光冷静地扫过桌面,依次掠过竞赛大纲、申请表格,最后落在林屿听脸上,像是在进行一项快速评估:“考虑清楚了?李老师同意了?”他的问题总是直接切入核心,不带多余情绪,却自有分量。

    林屿听抬起头,看着围过来的三人,像一堵密不透风却令人安心的墙。

    他心里那点因为未知挑战而泛起的小波澜悄然平复,点点头,把对李老师的话又简要说了遍,尤其强调了不影响专业的保证,语气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坦然。

    楚煜第一个响应,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好事!脑子好就别浪费!有啥搞不定的,尽管问……问你沉哥,他是人形计算器!”

    他熟练地把包袱甩出去,朝江沉砚挤挤眼,得到对方一个冷淡的回瞥。

    林观溟沉默片刻,浓黑的眉毛依旧拧着,似乎在消化这消息,然后闷闷地、极其认真地说:“需要什么书,或者难找的资料,告诉我。”

    他话语简短,却带着一种“只要你说我就能给你弄来”的笃定,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屿听脸上,像是在确认他的精神状态。

    江沉砚沉吟道,指尖点了点那份竞赛辅导班列表:“竞赛辅导老师水平参差不齐。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哪个更合适,或者问问学长学姐们的经验。”

    他目光随后扫过那份优秀学生评选须知,语气平稳地补充,“评选看重实际贡献和影响力。下学期班级和学生会都有些实务工作,比如校园文化节的统筹,或者学风建设月的调研,如果你能兼顾,我可以帮你留意,算作有价值的实践经历。”他的建议总是实际而高效,直指目标。

    林屿听心里温暖,笑容变得真诚而明亮,驱散了眉宇间那点疲惫:“谢谢沉哥,谢谢观溟,谢谢楚煜学长。资料目前够,需要时一定说。沉哥说的项目我有兴趣,到时候麻烦你了。”

    他注意到林观溟依旧紧锁的眉头,又轻声补了一句,“放心,我心里有数。”

    “跟哥几个客气什么!”楚煜大手一挥,习惯性想揉他头发,手伸到半空,对上林屿听清亮的目光,硬生生拐了个弯,落下去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走了走了,吃饭去,脑力劳动最耗粮了!再晚红烧肉该没了!”他说着,率先朝教室外走去。

    林观溟又看了林屿听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别太晚。”然后才转身跟上楚煜。

    江沉砚落在最后,他对林屿听说:“申请表和项目资料我明天整理好给你。”

    得到对方点头后,才迈步离开。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自此,林屿听的生活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模式,像一只悄然上紧了发条的精密钟表。

    时间表被精确到分:清晨五点四十,学校还一片沉寂,他已在家里用冷水洗过脸,在晨光微熹中开始雷打不动的基本功练习;课堂时间效率提到最高,笔记简洁精准;下午的专业排练全身心投入,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都力求到位,汗水浸透练功服是常事;夜晚和周末则彻底交给了深奥的竞赛题和繁琐的评选材料准备。

    台灯下,他蹙眉沉思的侧影常常定格到深夜。

    他还开始有意识地为班级做事,运动会忙前忙后协调物资,主动帮请假的同学整理详细笔记送到宿舍。

    过程绝不轻松。

    竞赛题难度巨大,常常熬到深夜对着一道题苦思冥想,草稿纸撕了一张又一张。

    高强度连轴转下,身体的疲惫显而易见,偶尔在课间几分钟都能迅速睡过去。

    李婉清老师时刻关注着。

    一次专业课排练,林屿听完成一组高难度的连续翻身跳跃时,落地稍显滞涩,虽然极其细微,但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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