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注意到林屿听手边的饮料快见底了,便会极其自然地将远处的果汁拿过来,无声地为他添上。
看到林屿听因为楚煜一个夸张的笑话而弯起眼睛,露出难得轻松开怀的笑容时,江沉砚的嘴角也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变得柔和。
当林观溟转来的某道辣菜离林屿听稍近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将一碗清淡的汤羹换到林屿听手边。
在餐桌下,他们的膝盖偶尔会因为狭小的空间而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林屿听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却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立刻移开,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而江沉砚则会在他缩开的前一秒才自然地调整坐姿,仿佛一切都只是无意的巧合。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仿佛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接触,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种无声的、暧昧的张力,将他们两人与其他人的热闹隔开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静谧空间。
林屿听甚至能闻到江沉砚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又干净的气息,像是雪后的松林,与他周围喧嚣的饭菜香和烟火气形成了奇特的对比,却让他莫名地心跳加速。
这顿年夜饭吃了很久,久到春晚的小品都已经演过了两个。
期间充满了欢声笑语,碗筷碰撞声,以及电视机里传来的热闹声响。
林屿听看着身边的家人,看着身边这三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却真切地陪伴着他的人,心里那个因为父母缺席而留下的空洞,似乎正在被一种滚烫的、充盈的暖流一点点填满。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吃完饭,楚煜果然兴致勃勃地拉着大家下楼放烟花。
奶奶担心地叮嘱着注意安全。
寒冷的夜空下,细密的冬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清冽湿润。
楚煜带来的各式小型烟花被点燃,彩色的火焰“呲呲”地跳跃着,划破黑暗,映照着少年们年轻鲜活、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也映亮了楼下小花园里挂着水珠的冬青树叶。
林观溟抢着去放那个最大的、能喷出好几米高金色火花的大烟花,点燃引线后他快速跑开,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对着喷涌而出的绚烂火花大声欢呼吼叫,仿佛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宣泄积压在心头的所有复杂情绪——愧疚、释然、以及一种想要重新开始的迫切。
楚煜则灵活地挥舞着两根银亮的仙女棒,在空中划出一个个明亮的光圈和八字,还试图去吓唬旁边正在拍照的林聿淮,笑声清脆响亮。
爷爷奶奶披着外套,站在单元门的玻璃门后,笑呵呵地看着,脸上满是慈祥的皱纹。
林聿淮则忙着用手机记录下这热闹又难得的时刻。
江沉砚则站在林屿听身边稍靠后的位置,他没有参与玩闹,只是安静地伫立在清冷的夜风中,看着漫天闪烁跳跃的、短暂却绚丽的烟火,也看着身前林屿听被明明灭灭的火光映亮的侧脸。
那精致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不真实,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着纯粹的惊叹和难得的、毫无阴霾的笑意。
当一支名为“锦冠”的烟花特别绚烂地在空中炸开,抛出无数条璀璨夺目的金色流苏时,强烈的光芒和声响让林屿听下意识地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后背几乎要贴上江沉砚的胸膛。
江沉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虚虚地环过林屿听的肩侧,手掌悬空护在他身后,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防止他被兴奋地蹦跳着变换仙女棒舞姿的楚煜不小心撞到。
这个动作极其快速而隐蔽,做得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意一抬手,除了他自己,或许只有那清冷的、带着烟花硝烟味的夜风察觉了这片刻的靠近和保护欲。
林屿听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热源和那瞬间的靠近,身体微微一顿,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在烟花的映照下,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零点钟声终于伴随着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和窗外愈发密集的鞭炮声准时敲响,宣告着新年的正式来临。
他们刚好放完了最后一支烟花。
“新年快乐!”楚煜大声喊道,笑着看向每一个人,声音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新年快乐!”林观溟也吼了一嗓子,声音比平时都要响亮浑厚,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屿听,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想要单独对他说些什么道歉的话、祝福的话、或者承诺的话,但最终,所有复杂的情感只化作了一个动作——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