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见闻。
阮薇薇也发消息拜了早年,发来一堆可爱的表情包,说她终于要回南城几天见老朋友了,语气里满是期待和欢快。
连谢玉棠老师都特意打电话来,慈祥地关心他过年安排,让他别老闷在家里,有空就去老师家吃饭,她给他做好吃的。
唯独那三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毫无动静。
他们的微信对话框安静地沉在列表的最下方,最后一次联系还停留在数天前。
班级群里倒是热闹非凡,红包与祝福齐飞,照片共短视频一色,大家都在分享着回家的喜悦、团聚的幸福、或是旅途的风景。
但那三个人的头像始终灰暗地躺在列表里,没有参与任何热闹的讨论,仿佛从这个喧嚣的世界里隐身了一般。
他们的世界,此刻想必是另一种他无法想象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繁华似锦的景象吧。
那种属于世家大族的、规矩繁多、应酬不断的春节,离他平凡温暖却略显简单的生活太遥远了。
林屿听看着安静的手机,心里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和承认的期待,也像风中残烛般,慢慢熄灭了。
他告诉自己,这样才是正常的。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的那些交集,不过是青春里一段略显混乱和意外的插曲罢了。
假期来临,各自回归原有的轨道,再自然不过。
他有自己的家,有关心他的爷爷奶奶和小叔,这个年,并不会太难过,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空落落的,等待着什么不会响起的铃声,什么不会出现的人。
除夕的前一天,宁城下了一场的冬雪,带来一种更加寂静和萧索的氛围。
林屿听裹紧外套,和小叔一起撑着伞,去附近的生鲜市场进行了最后一次采购。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装着新鲜蔬菜和活鱼的购物袋,慢慢走回家。
路上遇到熟悉的邻居阿姨,热情地问他:“小屿听,爸爸妈妈今年回来过年吗?”
林屿听习惯性地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回答道:“阿姨,他们工作忙,回不来。”
“哎哟,真是辛苦孩子了。不过还好有爷爷奶奶和小叔陪着,也一样热闹!”阿姨宽慰道。
“嗯。”林屿听点点头,伞沿垂下,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回到家里,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忙活,准备着明天年夜饭的复杂菜肴,空气中飘着油炸食物的香气。
爷爷在客厅调试着电视,寻找着春晚的频道,偶尔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小叔则又在接工作电话,语气有些急促,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家的气息很浓,油烟味、茶香、电视声、家人的话语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但林屿听心里那份因为父母缺席而留下的、难以言喻的空旷感,依旧固执地存在着。
它不剧烈,却绵长,像背景音一样持续着。
他放下东西,脱掉被雪花打湿的外套,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立刻跳出各种热闹欢腾的春节特别节目,主持人穿着喜庆的礼服,笑容满面地说着吉祥话。
他将音量调大,让那些喧闹的笑声和音乐声充满房间,试图用这虚假的热闹填补那份真实的寂静。
窗外,天色渐暗,雪似乎小了些。
零星的、胆大的孩子已经开始偷偷燃放小巧的摔炮,传来一声声清脆的炸响。
远处,不知哪家已经开始聚餐,隐约的欢笑声顺着潮湿的空气飘来。
年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到了顶点。
而他心里的那份淡淡的惆怅和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期待,也在这浓烈的氛围对比下,变得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他拿起手机,无意识地解锁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
那几个熟悉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指尖在那三个名字上缓缓划过,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最终却还是轻叹一声,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在一旁。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也许,他们正享受着家族盛宴;也许,他们早已忘了学校里那段小小的插曲;也许,他就不该产生任何多余的期待。
也许,这个春节,又会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在虽有家人陪伴、温暖却依旧有一丝难以消除的遗憾中度过吧。
他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抱枕,下巴搁在抱枕边缘,看着电视屏幕里喧闹的画面,眼神渐渐有些放空,焦距涣散,思绪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就在这时,被他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
在这被电视喧闹声衬托得愈发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