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将“传统文化”设为选项,试图引导到一个他更能掌控的方向。
“是女生,叫阮薇薇。”林屿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只觉得是寻常的社交问答,他甚至觉得江沉砚猜错了有点好玩,“她性格挺开朗的,很爱笑,也很热心肠,知道我是宁城来的,对这边不熟,就主动给我推荐了不少她觉得好吃的东西。不过她对戏曲好像不太了解,就是说觉得很美,昨天路上碰到聊起来,她还问学戏是不是很辛苦呢。”
他的描述简单而客观,不带任何旖旎色彩,纯粹是朋友式的评价,甚至有点“对方是外行”的单纯认知。
“开朗热心,那很好,出门在外遇到这样的朋友很难得。”江沉砚顺着他的话说道,语气温和包容,“不过毕竟初次相识,又是异性,交往分寸上自己要多留意些,安全最重要。”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关怀备至的兄长位置上,提醒得合情合理,丝毫不会引起反感,甚至显得格外负责任。
“嗯,我知道的,谢谢沉哥提醒。”林屿听乖乖应下,觉得沉哥真是考虑周到,像长辈一样可靠。
他甚至还替阮薇薇解释了一句,生怕江沉砚误会新朋友不靠谱,“她就是有点小马虎,上次买东西差点丢了钱包,还是我帮她找到的,不过人真的很好的,没什么坏心思。”
语气里带着一种单纯的“我得为我的朋友说句公道话”的意味。
这种纯粹维护朋友的态度,让电话那头的江沉砚心情更加复杂。
他几乎能想象到林屿听当时帮那个女生找到钱包时,对方会是怎样一副感激又或许带着点崇拜的表情……
“看来相处得确实不错,你还帮了人家。”江沉砚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甚至带着一丝欣慰,仿佛为他能帮助他人而高兴,“能交到新朋友是好事。这么说来,你们后来还一起逛了别的地方?除了找钱包那次。”
他继续以闲聊的姿态,试图勾勒出他们相处的更多细节,问题问得更加具体。
林屿听努力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察觉这是在“套话”:“嗯……好像就一起吃了两次东西,一次是糖粥,一次是生煎。后来他们学校安排去博物馆,我们活动安排排练,时间就对不上了。哦,对了,昨天就是在去剧院的路上碰到,站着聊了几句,她问起学戏辛不辛苦,我说习惯了就好,她还说很佩服能坚持下来的人呢。”
他事无巨细,毫无隐瞒地汇报着,像完成老师布置的日记。
因为他真心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甚至觉得和沉哥分享这些日常很有趣。他还特意强调了“站着聊了几句”,以表明只是很短暂的相遇。
然而,他每一句坦诚的回答,听在江沉砚耳中,都像是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一起吃东西、路上偶遇聊天、对方表达佩服……这些点滴积累,勾勒出的是一幅即便当事人无知无觉,却也足够让旁观者警铃大作的“融洽相处图”。
那个女生显然在主动创造机会和话题。
江沉砚几乎能肯定,这个叫阮薇薇的女生,绝不像林屿听认为的那么“简单”。
她的开朗、热心、甚至“小马虎”和“佩服”,都可能是一种不着痕迹的接近方式。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林屿听的单纯是一层保护壳,也是一道屏障,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吓到他,或者让他产生逆反心理。
“能欣赏和佩服传统文化的人,心性总不会太差。”江沉砚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鼓励,巧妙地将对方“不懂”转换为“欣赏”,拔高了层次,“多一个能聊得来的朋友总是好的。等你回来,宁城这边大剧院下个月有场不错的昆曲演出,据说阵容很强,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比苏城的评弹又是另一种味道了。”
他自然而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将“一起”的主体重新定位为自己和林屿听,并将“欣赏传统文化”这件事与他们之间更深的、更专业的联系绑定,无形中拉开了与那位“外行”新朋友的距离。
“昆曲吗?好啊!”林屿听欣然应允,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他对专业的兴趣远大于人际八卦,“我还没现场听过完整的昆曲呢,正好学习一下。”
又聊了几句关于昆曲和即将到来的演出,最后才再次绕回归期。
“对了,演出和交流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定了回来的具体日期和航班了吗?宁城这边这几天又下了场大雪,比我们之前看的那次还大些,你回来的时候得多穿点,路上也可能滑,最好提前预约好车。”江沉砚的问询包裹在细致入微的关怀里,显得无比自然贴心。
“大概还有两三天吧,具体时间谢老师还没最后定,说是可能结束后还要带我们去拜访一位退隐的老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