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个城市?”林观溟几乎同时发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楚煜则摸着下巴,追问细节:“什么时候回来?有说具体哪天吗?去多久啊?”
郑玥云被他们连环炮似的问题问得头大,感觉自己像是在开新闻发布会,还是面对三个最难缠的记者。
他连忙摆手:“具体去多久我没细问,大概得四五天?城市好像是邻省的苏城吧?听说那边有个戏曲文化节。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肯定演出结束就回来了啊!大概周末吧?”
四五天。苏城。周末回来。
江沉砚的眸色深了深,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四五天见不到……那么远……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苏城的距离和可能的环境。
林观溟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但又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就要出去?也不说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排除在外的抱怨和失落。
楚煜倒是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了些,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原来是跟老师出差学习啊,好事儿!小学弟真厉害!这是要走向更大的舞台了!”
他试图用玩笑掩盖那点不自在,“唉,这下好了,四五天看不到漂亮宝贝,高三生活又要失去色彩了。”
得到了答案,三人之间的那种“临时同盟”氛围瞬间消散殆尽,再次恢复了彼此之间微妙的敌意和疏离。
担忧褪去,各自的心思又重新活络起来。
林观溟看了江沉砚和楚煜一眼,像是多看一秒都嫌烦,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背影都带着一股“别惹我”的躁郁气息。
楚煜冲郑玥云笑嘻嘻地挥挥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谢啦郑同学!回头小学弟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哈!请他吃好吃的接风!”
说完也溜溜达达地走了,只是插在兜里的手,似乎握紧了什么。
只有江沉砚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依旧落在郑玥云脸上,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判断,判断他话里是否有未尽之意或者隐瞒。
郑玥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刚下去的冷汗又有点冒出来的趋势,强作镇定:“江会长……还有事?”
江沉砚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郑玥云觉得无比煎熬。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郑玥云能听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关于……学校的事,或者……别的?”
郑玥云一愣,没想到江沉砚会问得这么细,这么……私人。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没、没说什么特别的啊……就说要跟谢老师出去几天,学习机会难得,让我帮他记好笔记,别的……真没说了。”
他没敢提林屿听那晚找他谈心时流露出的困扰和疲惫,更没提那句“只是想安安静静看雪”。
江沉砚的眼神似乎几不可察地暗淡了一瞬,极快,快得让郑玥云以为是光线错觉。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只是那背影,在喧闹的课间走廊里,显得格外挺拔孤直,也格外……寂寥落寞,仿佛被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
郑玥云看着江沉砚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高难度的间谍审讯。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郑玥云:屿听!你到苏城了吗?!刚才那三位大佬一起杀过来问我你去哪了!三堂会审啊简直是!吓死宝宝了!】
【郑玥云:我按你说的,告诉他们你跟谢老师出去演出了!他们好像都信了!】
【郑玥云:林观溟暴躁得跟丢了骨头的大狗似的!楚煜学长还好,但好像也有点小失落?】
【郑玥云:不过……江会长最后还特意问你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感觉他挺担心的样子,问得可细了。那眼神,啧,我都怕他看出我在撒谎!】
【郑玥云: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苏城冷不冷?】
而此刻,坐在前往苏城高铁上的林屿听,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染上北方冬日光秃萧瑟景象的田野,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点开看到郑玥云一连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江沉砚最后那个问题和神情的描述,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有种酸酸涩涩的奇怪感觉。
他走之前,确实什么都没跟他们说。
不是因为生气,更多的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