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争执和敌对在这一刻似乎暂时被一种更强烈的、共同的担忧压了下去——他人呢?
“他也没看到人?”楚煜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没了平时的玩笑,直接了许多。
林观溟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废话!看到了我还在这站着?”他的焦躁几乎溢于言表。
江沉砚的脸色最沉,他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他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甚至没有看他们,目光从空座位上移开,开始更加锐利地扫视教室,像是在搜寻什么重要的线索,或者说,搜寻那个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正好来串班的郑玥云身上。
郑玥云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根本不知道圆心已经失踪了。
是了,郑玥云。林屿听最好的朋友。他一定知道。
江沉砚没有任何犹豫,迈开长腿,直接朝着郑玥云走去。
林观溟和楚煜见状,也立刻默契地摒弃前嫌,跟了上去。
此刻,找到林屿听的下落成了他们之间唯一且紧迫的共识。
三人几乎同时围到了郑玥云的课桌旁,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
光线瞬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正说到兴头上的郑玥云感觉眼前一暗,笑声卡在喉咙里,一抬头,对上了三张风格迥异却同样写满“我有事问你”、“他到底在哪”的俊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卧……卧槽!”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拍了拍胸口,心脏砰砰狂跳,“三、三位大哥……有、有何贵干?”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这几天屿听不在,这三位就跟丢了魂似的,现在一起找上门,肯定是绷不住了,来逼宫了!
“林屿听呢?”林观溟最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直接甚至有点凶,带着逼问的意味,“为什么没来上课?连续几天了!”
楚煜接着问,脸上虽然还努力维持着一点笑,但眼神是认真的,甚至有点严肃:“小学弟请假了?怎么回事?生病了?严不严重?”
江沉砚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沉静得近乎可怕的眼眸盯着郑玥云,那目光极具穿透力和压迫感,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必须得到准确答案的强势。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郑玥云觉得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被这三尊大佛同时紧紧盯着,郑玥云压力山大,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干笑了两声,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想去捡笔掩饰尴尬:“啊……你们问屿听啊?他……是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江沉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郑玥云挠了挠头,感觉头皮发麻,似乎有些为难:“呃……就是……有点事。”他试图含糊其辞,蒙混过关。
“什么事?”林观溟逼问,语气更急,甚至带上了一点火气,“是不是生病了?严重吗?是不是那天……”
他想起那天在雪地里,林屿听穿得似乎并不厚实,脖颈那么凉……自己还非要塞给他一个冰凉的雪球……难道真的冻病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发堵,又气又急又悔。
楚煜也彻底收起了笑容,微微蹙眉,身体前倾了一些:“是啊,郑同学,这可得说清楚,我们都很担心小学弟。”
他特意用了“我们”,将三个人暂时绑在了同一战线,语气是难得的正经,“要是生病了,总得知道严不严重,要不要紧吧?”
郑玥云看着他们三人脸上那份不像作伪的真切担忧,虽然表达方式各异,林观溟是暴躁的担心,楚煜是收敛了玩笑的关心,江沉砚是沉默却沉重的忧虑,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屿听啊屿听,你看你惹的这都是什么桃花债!一个个还都挺上心!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林屿听请假前跟他交代的话“要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我跟谢老师出去演出了,别多说”,又看看眼前这三位不得到准确答案绝不可能罢休的架势,只好半真半假地说:“其实……也不算生病吧。”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就是他那个京剧老师,谢老师,你们知道的吧?谢老师最近要带团去外地参加一个挺重要的交流演出,点名要屿听跟着去学习观摩,机会难得,所以就跟学校请了几天假,今天一早就跟着老师走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符合林屿听的身份和追求。
三人闻言,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不是生病就好。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但随即,新的问题又产生了,几乎是同时问出口:“去多久?”江沉砚问得最快最精准,目光依旧锁定了郑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