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听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背后。
江沉砚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和地上的雪媲美了。
他上前一步,彻底隔开了楚煜和林观溟,站在林屿听面前,声音像是结了冰:“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依次扫过林观溟和楚煜:“他不想接,看不懂吗?非要惹他烦?”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几乎是直接撕破了脸。
林观溟猛地将雪球摔在地上,溅起细碎的雪沫,怒火终于压不住了:“江沉砚!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总是挡在前面?”
楚煜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冷了下来:“江大会长,管的也太宽了吧?我们跟屿听怎么相处,好像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比这天气还要寒冷。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感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林屿听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到了,他看着眼前三个同样出色却气势汹汹的男生,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无力感和困扰涌上心头。
刚才因为初雪而带来的好心情彻底消失殆尽。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和他们的距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明显的疲惫:“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对峙的三人同时停了下来,看向他。
林屿听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无助:“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雪……真的就那么难吗?”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朝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那条灰色的围巾在他颈间随着仓促的步伐剧烈晃动,像一道划破雪幕的灰痕,也像抽在三个愣怔男生心上的鞭子,格外刺眼。
留下三个男生僵在原地,雪落在他们肩头发梢,却无人理会。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未散的怒火、以及一丝逐渐弥漫开的懊悔。
江沉砚的脸色在最开始的冰寒之后,迅速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和自责。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去追,但脚步又猛地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围着属于他围巾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能感觉到围巾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指尖触碰到的、对方细腻皮肤下的微凉体温。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本意是想护着他,却似乎又一次将他推入了更窘迫的境地。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那寒意似乎更重了些,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人,一言不发,转身朝着与学生宿舍楼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林观溟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光秃秃的树干上,震得枝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操!”他低咒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靠近一点,对他好一点,结果总是弄巧成拙,反而惹他厌烦。
尤其是看到林屿听最后那个近乎逃离的背影和那句无助的“只是想安安静静看雪”,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比刚才江沉砚的话更让他难受。
他死死盯着林屿听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有不甘,有痛苦,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偏执。
最终,他也猛地转身,踹了一脚地上的积雪,带着一身低气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楚煜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收起了那副惯常的笑脸,看着林屿听跑开,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怔忡和…些许不是滋味。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嗤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里听不出多少笑意,反而有点自嘲的味道。
“得,玩脱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他本意只是想凑个热闹,添把火,看看江沉砚那冰山变脸,觉得有意思。
但没想到会把那脸皮薄又敏感的小学弟逼到这一步。
看着他被围巾包裹着却显得更加单薄的背影,楚煜心里第一次生出点类似“过分了”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恢复了些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插回兜里,踢踏着地上的雪,慢悠悠地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只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三个方向,三个身影,在愈下愈大的雪中各自离去,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尚未平息的波澜。
而最初发现下雪的靠窗女生张晓,和周围其他围观的同学一样,将这场冲突尽收眼底,此刻正和同桌激动地小声交换着眼神,脸上混合着兴奋、同情和意犹未尽。
“我的天啊……刚才吓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