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江沉砚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出手,不是去拉林屿听,而是将自己脖子上还带着体温的灰色羊绒围巾解了下来,不由分说地、细致地围在了林屿听的脖颈上,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完全无视了旁边目瞪口呆的两人和周围瞬间响起的抽气声。
柔软的、还残留着主人体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围巾瞬间包裹住了林屿听冰冷的脖颈,那温暖的感觉让他猛地一颤,抬起头,撞进江沉砚深邃的眼眸里。
对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他却清晰地看到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类似于关切和……不悦的情绪。
“哇哦——!”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终于忍不住发出低低的起哄声。
“直接上手了!江会长!”
“是围巾!是围巾上手!”
“这比拉手腕高段位啊!”
林观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抓着林屿听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眼神阴沉地盯着江沉砚,像是要把他盯穿。
楚煜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啧啧两声:“江大会长,挺会啊。”
林屿听整个人都懵了,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比刚才看到雪时还要红,甚至蔓延到了耳朵尖。
脖颈间的温暖和属于江沉砚的气息无比清晰,让他心跳骤然失控,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站着,连谢谢都忘了说。
江沉砚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替林屿听拢了拢围巾,确保保暖效果,然后才看向林观溟和楚煜,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要看雪就出去看,别堵在门口。”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虚扶了一下林屿听的后背,示意他往外走:“不是想看雪吗?操场视野更好。”
林屿听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迷迷糊糊地就跟着他往外走,甚至忘了旁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人。
林观溟和楚煜怎么可能甘心被这样撇下,立刻也跟了上去。
于是,操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清俊漂亮的少年围着一条明显大了一号的、风格冷硬的灰色围巾,微微仰头看着漫天飞雪,眼神还带着点懵懂的羞涩和惊喜。
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稍后半步的位置,分别走着脸色冷峻的学生会会长和面色不虞的篮球队新星。
而稍远一点的地方,阳光学长则双手插兜,看似悠闲地跟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中心那人身上。
这诡异的组合一出现在操场,立刻吸引了所有出来看雪的人的目光。
“快看!是他们!”
“四大天王集齐了!”
“林屿听脖子上那是……江会长的围巾?!”
“我的天!直接宣誓主权了?”
“林观溟脸好黑……”
“楚煜学长还在笑,但感觉笑得好冷……”
“这是什么年度大戏!下雪天也太刺激了吧!”
窃窃私语和兴奋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屿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人少的地方躲,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屿听,慢点,地滑。”江沉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是啊小学弟,别摔着。”楚煜也快走几步跟上来,笑嘻嘻地说,“摔着了学长可要心疼了。”
林观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紧跟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林屿听脖颈上的围巾,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
雪越下越大,地上渐渐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林屿听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忽略身边这三个巨大的“干扰源”,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美丽的雪景上。
他伸出手,接住几片完整的雪花,仔细观察着它们晶莹剔透的六角形结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欣喜。
“真的很神奇,每一片都不一样。”他忍不住轻声感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嗯。”回应他的是江沉砚一声极低的、几乎被风雪声淹没的单音节。但他确实回应了,并且目光也落在林屿听掌心的雪花上,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林观溟看着林屿听对着雪花微笑的侧脸,心头一动,忽然弯腰抓起一把雪,快速捏成一个松散的小雪团,递到林屿听面前,语气硬邦邦却带着一丝笨拙的讨好:“给你。”
林屿听看着那猝不及防递到眼前的雪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雪团很冰,而且林观溟这个举动太过突然和直接,让他有些无措。
还没等林屿听反应,楚煜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观溟,你这追人的手段也太老土了吧?送雪球?小学弟细皮嫩肉的,冻坏了怎么办?”
说着,他把自己戴着的毛线手套摘下来,就要去拉林屿听的手,“来,学长手套借你,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