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只剩下两人,气氛再次凝滞。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你想说什么?”林屿听率先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有什么正事?”
林观溟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复杂,那里面有挣扎,有决心,还有一丝重新燃起的、不容忽视的炽热。
“屿听,”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摒弃了刚才的借口,变得异常直接,“正事只是借口。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好好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林屿听面色一沉,转身就要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等等!”林观溟情急之下,差点想去拉他的手腕,但在碰到之前又硬生生忍住,“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废话。我也不想再为过去反复道歉,那没有意义。”
他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定。屿听,我错了,错得离谱,我认。但我不会因此就放弃你,永远都不会。”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偏执:“我看到你现在很好,比以前更耀眼,这很好。但这不会让我退缩,只会让我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会用我的方式,重新把你追回来。不是弥补,不是赎罪,而是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逐渐增多的人流,语气更加坚定:“我知道现在你身边可能有了新的选择,没关系。我不在乎有多少对手,我会和他们——公平竞争。”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在立下战书。
林屿听完全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观溟会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偏执地宣告他的“决心”。
这番言论让他感到不适和压力,远多于感动。
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和反驳,一个熟悉而爽朗的声音就带着笑意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紧绷的气氛:“哟?这么热闹?这是在上演什么霸道宣言戏码呢?林观溟同学,口气不小啊?”
三人转头,只见楚煜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他似乎总是能精准地出现在有热闹的地方。
他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晃过来,脸上挂着看戏的笑容,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林观溟和林屿听之间打转。
林观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显然极度厌恶楚煜三番两次的打扰。
楚煜却毫不在意,几步走到林屿听身边,极其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仿佛他们是多么熟稔的好友,他冲着林观溟扬了扬下巴:“公平竞争?听起来挺有意思。不过林观溟,你这‘公平’的前提,是不是得先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啊?”
他的话一针见血,带着调侃,却也戳中了要害。
林屿听被楚煜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更加不自在,轻轻动了动肩膀:“楚学长……”
“哎呀,屿听小学弟别怕,”楚煜笑嘻嘻地,非但没松开,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学长给你撑腰,这种死缠烂打的前任最麻烦了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观溟听到。
林观溟的拳头骤然握紧,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楚煜!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楚煜理直气壮,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屿听小学弟现在可是我们大家的宝贝,人好看,专业强,性格又好,你想追,问过我们这些护花使者的意见了吗?”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像是在胡搅蛮缠,又像是在刻意模糊焦点,宣示某种所有权。
就在这时,另一个冷冽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低气压:“你们在干什么?”
江沉砚出现了。
他身边跟着一脸焦急、试图解释却又插不上话的郑玥云。
江沉砚的目光先是像冰刃一样刮过楚煜搭在林屿听肩膀的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随即又扫过脸色铁青、处于爆发边缘的林观溟,最后定格在林屿听写满无措和困扰的脸上。
他的眉头紧锁,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深秋的晚风更刺骨。
“沉哥。”林屿听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委屈,他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了楚煜的胳膊,朝着江沉砚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这个小动作,清晰地落入了在场其他三人眼中。
林观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楚煜挑眉,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玩味和意味深长。
江沉砚的眼神则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他上前一步,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彻底将林屿听护在了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他和另外两人。
他的目光冷冷地投向林观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