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豪门世家关系复杂,不是外人能揣度的?
李老师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她选择暂时接受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事实”。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哦……原、原来是这样。江同学……辛苦了。欢、欢迎。那我们……家长会现在开始。”她的语气依旧带着残留的错愕和不确定。
危机以一种远超林屿听想象、近乎戏剧化的方式解除了。
他悬着的心重重落下,后背甚至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慢慢坐回座位,侧头看向身旁的江沉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感激、震惊、无措、还有一丝荒诞感交织在一起。
江沉砚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极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且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快要实质化的、充满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然后他便转回头,目光投向讲台,神情专注而认真,甚至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支笔,仿佛真的是来专心听会、并准备记录的“家长”。
然而教室里的气氛再也无法恢复到之前的“正常”。
整个家长会期间,总有不时的目光瞟向那个角落,学生们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低声议论着这惊人的“兄弟关系”。
就连一些家长也忍不住频频侧目,对这对颜值极高、关系神秘的“兄弟”充满了好奇。
李老师在讲台上分析班级成绩,当大力表扬林屿听的飞跃式进步时,语气都带着点惊讶和微妙,目光忍不住多次看向江沉砚,仿佛想从这位“哥哥”脸上找到答案。
她甚至开了个玩笑:“看来屿听同学成绩这么好,也是有优秀的家风传承啊,江同学以后可要多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江沉砚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地回应:“李老师过奖了。是他自己努力。”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真是那个看着弟弟成才的兄长。
当李老师提到某些同学偏科严重、需要加强督促时,江沉砚会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林屿听说:“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的解法很巧,但步骤可以更简练。” 他竟是真的在认真听,并且给出了专业的评价。
林屿听惊讶地看向他,下意识地小声问:“你看我的卷子了?”
“猜的。”江沉砚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那种题型,你倾向于用那种思路。”
他甚至在那张需要家长签字的《家校沟通反馈表》上,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江沉砚”,字迹凌厉洒脱,带着一股锋锐之气,看不出丝毫心虚。
签完后,他自然地将表格推到林屿听面前:“看一下。”
林屿听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涨得发酸,又暖得发烫。
这个人,用这样一种近乎“霸道”和“荒谬”的方式,替他扛下了一切尴尬,将他从那种无人可依的失落感中彻底解救出来。
这种维护,简单,直接,却有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一个多小时,在一种奇异而紧绷的氛围中终于过去。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纷纷围上去找李老师单独交流。
江沉砚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对林屿听淡淡道:“外面等你。”便率先走出了教室,留下一教室仍未散去的好奇目光和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真是他哥啊?”
“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你看江学长刚才那样子,好稳啊!还跟李老师对话呢!”
“林屿听藏得可真深……”
林屿听几乎是逃离般地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教室,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灼人的视线。
江沉砚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等着他。夕阳的光辉透过玻璃,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周围经过的其他班学生和家长,都忍不住向他投去注目礼,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林屿听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
他在江沉砚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感谢的话太轻,不足以表达他内心万分之一的震动和那份沉甸甸的情谊。
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郑重地、清晰地叫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仿佛自然而然就该如此的称谓:“沉哥……谢谢你。”
“沉哥”。
不再是疏离客气的“江学长”,也不是连名带姓的“江沉砚”。
这是一个带着温度、带着亲近、带着全然信任和依赖的称呼。
是从心底自然而然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