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嘈杂、喧闹、窃窃私语,都在江沉砚扣住小李手腕、那三个冰冷的字砸下的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无数道目光,惊疑、探究、幸灾乐祸、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两个身影上——一个是面色冷峻、气场骇人的江沉砚,另一个是手腕被擒、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小李。
小李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要碎裂了,剧痛和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沉砚指尖传来的、那股毫不留情的、足以捏碎他骨头的力量,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的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令人胆寒的、冷静到极致的审判和寒意,仿佛已经将他彻底看穿。
“我……我不知道……江少……您……您说什么……什么颜料……我……”小李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试图寻找逃脱的可能或者……那个指使他的人会不会就在附近?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傅云归的大嗓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一步跨上前,指着小李那只被江沉砚死死攥住的手,洪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还装蒜?!刚才在消防通道口,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手上沾的就是这种蓝汪汪的玩意儿!跟泼在林师弟戏服上的一模一样!你一个管刀枪把子的,颜料桶翻了关你屁事?你手上哪来的颜料?还偏偏是蓝色的!”
他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实了小李的嫌疑。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李尖叫起来,因为恐惧而声音尖利刺耳,“是……是不小心蹭到的!对!是不小心!”
“不小心?”江沉砚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穿透力,“A07化妆间的门缝,也是你不小心泼进去的?” 他捏着小李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啊——!”小李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身体软了下去,几乎要跪倒在地,“放手……江少……求您放手……我说……我说……”
江沉砚微微松了一丝力道,但钳制依旧牢固,目光如冰锥般钉着他。
小李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巨大的恐惧和疼痛终于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不敢看江沉砚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破碎而绝望,带着哭腔:“是……是苏……苏小姐……是苏蔓小姐让我干的!她……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说……说只要让林屿听上不了台……事成之后还有……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江少饶命啊!饶命!”
“苏蔓”两个字像两颗毒钉,狠狠扎入空气。
虽然不少人心中已有猜测,但被这样公然撕扯出来,还是引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站在江沉砚身后的林屿听,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亲耳确认这恶意就是冲着自己而来,而且是如此狠毒、不惜毁掉他全部心血的算计,一股冰冷的、带着后怕的寒意还是瞬间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如果不是谢老师的谨慎,如果不是江沉砚……他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此刻会是什么样子。
那种只差一点就坠入深渊的惊悸,让他手脚一阵发凉。
他抬起眼,看向江沉砚宽阔而紧绷的背影,那背影在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汲取暖意和安全的所在。
江沉砚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听到这个名字,他眼底的寒意更甚,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
他没有再看瘫软如泥、只会求饶的小李,而是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迅速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试图捕捉任何可能与苏蔓有关的、心虚或异样的神色。
后台人多眼杂,苏蔓本人未必会在,但她的眼线,未必不在。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陈叔。”江沉砚声音冷冽,对着一直沉默守在几步外、如同隐形人般的司机陈叔吩咐道,“看好他。报警。把刚才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警方。物证保存好。”
“是,少爷。”陈叔沉稳应声,上前一步,如同铁塔般取代江沉砚的位置,扣住了已经吓瘫的小李的另一只胳膊。
他的动作看似平常,却让小李小鸡般无法挣脱。
江沉砚这才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从口袋里拿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一根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屿听略显苍白的脸上。
“没事了。”他看着林屿听,声音比起刚才的冰冷,明显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她会付出代价。”
林屿听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