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小心!”王姐连忙应声,声音带着颤音。
江沉砚不再多言,猛地将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挤了出去,又反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但门板依旧在微微震动。
走廊的景象透过门缝,惊鸿一瞥地映入林屿听和王姐眼中——一片狼藉!
几个巨大的、装着道具和备用行头的金属箱子被撞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甚至翻倒在地,盖子大开,里面各色鲜艳的戏服、华丽繁复的头饰、珠翠散落一地,如同被飓风扫过。
更触目惊心的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蓝色塑料颜料桶被撞翻在地,粘稠刺目的深红色和靛蓝色油彩泼洒得到处都是,地毯、墙壁、散落的戏服上全是污迹斑斑。
几个穿着后台工作马甲的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扶起箱子、收拾残局,但场面极度混乱,人仰马翻,尖叫不绝于耳。
就在江沉砚全部的注意力被走廊中央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吸引、冷峻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扫过那几个哭花了妆、情绪崩溃的演员和现场混乱源头时,化妆间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绿色铁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着普通后台工作人员灰色马甲、戴着黑色棒球帽将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像一条滑溜而无声的泥鳅,趁着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央的灾难和喧闹牢牢吸引,飞快地闪身而出!
他的动作迅捷、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目标极其明确地直奔A07化妆间门口!
那人动作快得几乎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残影,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他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一个不大的、深色不透明的塑料瓶子。
他看也没看虚掩的门缝,更没有试图闯入房间,而是直接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手中的瓶子对准门缝下方——那正是防尘罩覆盖着的戏服下摆位置!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挤瓶身——
一股粘稠、散发着浓烈刺鼻化学气味的深蓝色液体,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喷射而出!精准地穿透门缝,狠狠浇在洁白的防尘罩上!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不过短短两三秒!
那人立刻收手,将空了大半的瓶子飞快塞进宽大的马甲口袋深处,头也不回地转身,再次如同鬼魅般闪入刚才那条消防通道。
绿色的铁门被无声地带回原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人开启过。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走廊震耳欲聋的混乱噪音和视觉冲击下,完美地隐藏在了阴影里。
江沉砚的眉头紧锁,他正试图从混乱中分辨是否有可疑之处。
就在他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消防通道门,准备转身返回化妆间确保林屿听安全的瞬间——
眼角余光!仅仅是眼角余光的一瞥!
他眼角的神经猛地一跳!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骤然定格在A07化妆间门口的地毯上,靠近门缝的位置!
那里……似乎多了一小滩……深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的……液体?!
颜色是极其不祥的深蓝色!像墨迹,又带着点……诡异的粘稠感?!
一股极其细微却极其强烈的、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般的警兆,猛地炸开在江沉砚的神经末梢!
走廊上所有的喧闹哭喊、斥责碰撞声,在他耳中骤然失真、远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骤然加速、沉重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屿听——!!!” 他猛地转身,声音第一次彻底失去了惯常的沉静,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近乎变调的急促和不容置疑的强硬,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狠狠砸在门板上,“开门!!!”
门内的王姐被江沉砚这从未有过的、骇人的声音惊得浑身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拉开了门锁!
门锁刚弹开的瞬间,江沉砚已经用肩膀猛地撞开了房门!带着一身凛冽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冲了进来,卷进一股走廊上混乱的嘈杂气息!
他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探照灯,第一时间,死死地、精准无比地锁定在房间中央悬挂着的移动衣架上!锁定在那件被白色防尘罩覆盖着的戏服上!
那洁白的、象征着保护的防尘罩,靠近下摆的位置,赫然晕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仍在迅速蔓延的深蓝色污渍!
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颜料,正顺着光滑的罩子表面,如同绝望的泪痕,缓缓地、无情地向下流淌、渗透!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屿听坐在化妆镜前,脸上的油彩已经打好了底,右眉上那道突兀的黑痕尚未修补,王姐正拿着粉扑试图掩盖。
他闻声愕然回头,当他的视线,如同慢镜头般,终于聚焦在那片迅速扩大的、仿佛带着恶毒狞笑的深蓝污渍时——
嗡——!!!
一股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