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只想暂时躲开所有的风雨,无暇再去思考这避风港的来处和坚固与否。
终于,走到了通往老城区的岔路口,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在暮色中亮起。
江沉砚的脚步停了下来。
“到了。”他的声音低沉。
林屿听也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想要脱下肩上的外套:“外套……”
“穿着。”江沉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还我。”
他的目光落在林屿听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顿了一秒,补充道,“进去吧。别多想。”
林屿听抓着外套边缘的手指紧了紧,最终没有再推辞。
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今天……还有外套。”
他抬起头,看着江沉砚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可靠的脸庞,眼神复杂,“你……也早点回去。”
“嗯。”江沉砚应了一声,微微颔首。
林屿听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转身,快步走进了那条熟悉的、昏暗的小巷。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没有回头。
巷口外,江沉砚静静地伫立在昏黄的光晕下,像一座沉默的守望灯塔。
他看着那个披着自己外套、显得更加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直到确认他安全进入视线尽头的院门,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扶住林屿听手臂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颤抖。
巷弄深处,林观溟那充满怨毒和绝望的最后一眼,仿佛还停留在空气中。
江沉砚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像出鞘的利刃。
他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昏暗的小巷,然后转过身,迈开沉稳的步伐,独自融入了城市渐次亮起的、冰冷而喧嚣的霓虹光影之中。
小巷深处,林屿听背靠着冰冷的院门,听着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紧紧裹着身上那件带着江沉砚气息的厚实外套,汲取着那一点点珍贵的暖意。
然而,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却因为这最后一场充满恨意的纠缠和江沉砚沉默却沉重的守护,变得更加冰冷、更加空茫,也……更加清晰地提醒着他,那条名为“林观溟”的荆棘之路,他终是独自一人,彻底走到了尽头。
前路依旧未知,只有这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空茫,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