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去,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一本本捡起来,拍掉灰尘,放进书包。
动作有条不紊,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这怒火更多是对自己未能及时阻止的懊悔和对那些混混的憎恶。
“谢谢……江学长。”林屿听看着他为自己收拾残局,鼻子有点发酸,更多的是难堪和委屈。
他没想到林观溟的“麻烦”会以这种方式找上自己。
“对不起,怪我,怪我没有早点赶来。”江沉砚站起身,把书包递给林屿听,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破掉的校服和擦伤的伤口,声音冷冽:“谁指使的?”
他问得直接。
林屿听抿了抿唇,低声道:“他们……说是让我离林观溟远点。”
江沉砚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幽深冰冷。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给林观溟,而是再次拿出手机,这次拨通了陈叔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陈叔,是我。西区图书馆后巷,刚发生一起针对林屿听的袭击,几个小混混,为首的红毛,特征……”
他快速而清晰地描述着红毛的样貌、身高、口音以及另外几个混混的大致特征和逃离方向。
“查清楚这些人的底细,是谁指使的。立刻。”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他才看向脸色苍白、咬着唇的林屿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先处理伤口。”
他拿出随身带的湿纸巾,小心地帮林屿听擦拭手肘和膝盖上的灰尘和渗出的血珠。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专注的细致。
林屿听疼得吸了口气,看着江沉砚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江学长……”林屿听声音有些哽咽,“他……他到底……”
江沉砚清理完伤口,扔掉脏掉的湿巾,抬眼看向林屿听,眼神深邃:“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可以肯定,是他在校外招惹的、让他非常忌惮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严肃的告诫,“这个人,因为林观溟对你的态度,已经盯上你了。以后放学,不要走这种偏僻的小路,尽量和郑玥云或者其他人一起。如果……如果林观溟再靠近你,保持距离。”
林屿听看着江沉砚眼中清晰的担忧和不容置疑的告诫,心底一片冰凉。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走吧,送你回去。”江沉砚拿起林屿听的书包,语气不容反驳。
这一次,林屿听没有再拒绝。
他跟在江沉砚身边,走出这条给他带来惊吓和答案的昏暗小巷。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林观溟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加练,正坐在篮球馆的地板上喝水休息,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沉砚发来的一条信息,简洁得近乎冷酷:“西图后巷,林屿听遇袭受伤,速来。”
短短一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观溟头顶!
他瞳孔骤缩,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屿听?!”他失声惊呼,心脏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攫紧。
遇袭?受伤?西图后巷?!
他来不及多想,甚至顾不上换衣服,抓起地上的外套和书包,像疯了一样冲出篮球馆,朝着西区图书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汗水混着恐惧,在他脸上流淌。
是谁?谁敢动他的屿听?!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江沉砚陪着林屿听刚走出巷口,就听到一阵急促得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林观溟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满脸通红,汗如雨下,校服外套胡乱地搭在肩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暴怒,正朝着巷子这边狂奔而来!
当他的目光锁定在江沉砚身边、校服破裂、手肘膝盖带着明显擦伤和污渍的林屿听时,林观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林屿听身上的伤,声音嘶哑地喊了出来:“屿听!你怎么样?!谁干的?!”
他想冲过来,但江沉砚微微侧身,将林屿听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冰冷地迎向林观溟那充满焦灼和怒火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阻隔和冰冷的眼神,像一堵无形的墙,让林观溟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林观溟看着江沉砚护着林屿听的姿态,看着林屿听沉默低头、回避他目光的样子,再看看那些刺目的伤口和破掉的校服……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淹没了他。
他想质问江沉砚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保护好林屿听,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是他自己不在!是他自己的麻烦引来了祸端!
“屿听……”林观溟的声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