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溟依旧热情,甚至更粘人,仿佛要弥补那天仓皇离去的失态。
他频繁地出现在林屿听班级门口,送零食,约午饭,在走廊上毫不避讳地揽着林屿听的肩膀,宣示主权的意味比之前更浓。
林屿听虽然习惯了他的亲近,甚至心底有一丝隐秘的欢喜,但那份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
周五放学铃声一响,郑玥云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屿听!走!听说东门新开了家奶茶店,买一送一!去尝尝?”
林屿听收拾着书包,摇摇头:“不了玥云,我得去图书馆还本书,快到期了。”
“啊?好吧好吧,书呆子。”郑玥云夸张地叹气,“那我自己去拯救我的奶茶胃了!周一见!”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
林屿听独自背着书包走向位于学校西侧的图书馆。
还完书,他习惯性地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穿行老居民区的小巷作为近道回家。
巷子狭窄,两边是斑驳的旧墙,夕阳只能斜斜地照进来一点。
刚走到巷子中段,几个流里流气的身影就堵住了前后的路。
为首的是个染着夸张红毛、嚼着口香糖的男生,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林屿听。
“喂,小子,叫林屿听是吧?”红毛歪着头,语气轻佻。
林屿听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书包带子,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旁边一个黄毛嗤笑一声,推了林屿听肩膀一把,“有人看你不顺眼,让我们哥几个给你‘提个醒’!”
林屿听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皱了下眉:“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认不认识不重要,”红毛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林屿听鼻尖,唾沫星子飞溅,“重要的是,离林观溟远点!懂吗?他可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林屿听瞬间明白了,心底那点不安被证实,反而激起一股怒气:“我和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让开!”
他试图从旁边挤过去。
“妈的,给脸不要脸!”红毛被他的态度激怒,猛地伸手抓住林屿听胸前的衣服,用力一扯!“刺啦”一声,校服外套的拉链附近被撕开一道口子。
同时,旁边另一个混混趁机狠狠推了林屿听一把。
林屿听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疼。
书包也甩了出去,书本散落一地。
“啧,细皮嫩肉的。”黄毛嘲笑着,抬脚作势要踢向地上的书本。
“住手!” 一个冰冷到极致、仿佛淬着寒冰的声音陡然在巷口炸响。
所有人猛地回头。
江沉砚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校服外套敞着,显然是匆匆赶来,气息有些不稳,额角甚至带着薄汗。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那几个混混身上,尤其是抓着林屿听衣服的红毛。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原本嚣张的混混们瞬间僵住。
“江……江沉砚?”红毛显然认识他,脸色变了变,抓着林屿听衣服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滚。”江沉砚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小子,别多管闲……”黄毛还想逞强。
江沉砚根本没看他,目光直接刺向红毛:“我说,滚。或者,你们想试试?”
红毛对上江沉砚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
他混迹街头,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江沉砚这眼神,是真能杀人的。
他啐了一口,色厉内荏地吼道:“算你小子走运!我们走!”
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从巷子另一头快速溜走了。
江沉砚这次没有立刻去看林屿听,他冰冷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混混逃离的背影,尤其是为首红毛的样貌特征和跑动的姿态,像扫描仪一样刻入脑海。
然后,他才猛地转身,几步冲到林屿听面前,蹲下身。
“伤到哪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但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一丝懊恼。
他快速扫视林屿听:校服被撕破,手肘和膝盖擦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沾满了灰尘,脸颊也蹭了点灰,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江沉砚的眉头紧锁,眼神深处翻涌着自责——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林屿听忍着痛,想自己爬起来,手肘却使不上力。
“别动。”江沉砚按住他,小心地避开他擦伤的手肘,将他扶起来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