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笃”声:“关系现状?”
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听不出情绪,但那敲击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根据我们的人近距离观察,以及从一些特殊渠道得到的消息交叉印证,”陈叔的语调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凝重,“林少爷近期对苏小姐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极其冷淡疏远,刻意回避任何接触,甚至……有明显的抵触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江沉砚的反应,才继续道,“但苏小姐那边……反应截然相反。她似乎……并不打算放手,反而采取了更主动、更激烈,甚至……带有明确胁迫性质的方式,试图强行维系这段关系。”
“胁迫?”江沉砚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那层冰面下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寒芒,“具体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更强了。
陈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仿佛在陈述一个骇人听闻的秘密:“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碎片,都指向一个关键点——苏小姐维系控制的手段,并非金钱或权势的威压,而是……”
他深吸一口气,“她似乎……依靠伤害自己来控制林少爷。”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连窗外的雨声都显得遥远了。
“昨晚烧烤店的异常,”陈叔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极大概率是苏小姐再次动用了这个手段,引发了林家长辈的强烈反应,对林少爷进行了严厉的施压或某种形式的警告,才导致他方寸大乱,仓皇离开,连屿听少爷都顾不上。”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冰冷的鼓点敲打在人心上。
冷白的光线映在江沉砚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冰层轰然碎裂,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暗流!
世交青梅,家族联姻,一个被冷酷拒绝的女方,一个被自残式胁迫绑架的林观溟……这团乱麻,比最复杂的商业并购案更棘手,比最阴险的敌人更危险!
因为它直指人心最阴暗的角落,而那个最纯净无辜的少年——林屿听,正懵懂无知地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随时可能被撕碎!
江沉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报告上。
苏蔓光彩照人的社交照片旁,附着她近期一些公开场合的抓拍。
照片上的她,眼神里透着一股被骄纵惯养到极致的傲慢,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势在必得的掌控欲。
那眼神,让江沉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知道了。”江沉砚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清冽,却比窗外冰冷的夜雨更刺骨,仿佛每一个字都裹着霜雪,“盯紧苏蔓。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她任何接触林观溟的动向,以及……任何可能波及到林屿听的蛛丝马迹,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是第一时间,陈叔。” 他强调道。
“明白!”陈叔肃然应道,腰板挺得更直,“苏家背景深厚,关系网复杂,盯着她会非常棘手,需要更隐蔽的资源和更迂回的方式。但请少爷放心,我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确保消息的及时和准确。”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
江沉砚微微颔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陈叔无声而迅捷地退了出去,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书房里只剩下江沉砚一人。
他靠向宽大椅背的深处,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此刻,林屿听和林观溟那份在夕阳书咖里十指紧扣的纯粹甜蜜,像一幅脆弱美好的画,而画框之外,是苏蔓巨大狰狞、充满毁灭恶意的阴影,正张牙舞爪地笼罩下来,随时准备将一切撕碎!
他猛地睁开眼,眸色沉如万年寒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紧迫的决断。
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那支沉重的钢笔,笔尖悬在报告“苏蔓”的名字上方,停顿了一瞬,然后,用力地、狠狠地划下了一道深可见纸的、几乎要将名字撕裂的深痕!
必须更快!
在那女人的疯狂和卑劣手段真正化作利刃,刺向一无所知的林屿听之前,他必须弄清楚那“自残胁迫”的全部真相,找到那根勒在林观溟脖子上的致命绳索,并在它绞紧之前,将它彻底斩断!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