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
他们吵醒多不好。”

    她转向林屿听,眼神关切,“听老师的,今晚就住这儿!客房都是现成的,刘姐刚换过干净床品,保证舒舒服服的!”

    林屿听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身体下意识往后倾了倾:“不用不用!谢老师,这太打扰你们了!我打车很方便的,直接回家就行,我声音轻一点应该……”他试图找出理由。

    “说什么打扰!”谢老师直接打断他,态度坚决,带着点长辈的“霸道”,“你这孩子,跟我还分这么清楚!演出完多累啊,再折腾回去,明天还要早起上课,身体怎么吃得消?再说了,”她语气放缓,带着点长辈的嗔怪,“这么晚让你一个半大的孩子自己走,我和你江叔叔知道了,今晚还睡得着吗?心都得悬着!”

    她说着,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儿子,带着点寻求认同的意味,“沉砚,你说是不是?这么晚了,让屿听一个人回去,是不是不合适?”

    突然被点到名的江沉砚,端着水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林屿听有些无措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母亲坚持而担忧的神情上。那目光沉静,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客厅里静默了几秒,只有座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

    林屿听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感觉江沉砚的视线像是有重量般落在他身上。

    终于,江沉砚喉结微动,薄唇轻启,发出一声“嗯”。

    没有明确的拒绝,也没有热情的邀请,更像是一种默认。

    这个细微的回应瞬间给了谢老师更大的底气。

    她立刻拍板:“你看,沉砚也觉得这样好!就这么定了!”

    她转向刘阿姨,雷厉风行地安排,“刘姐,麻烦你带屿听去客房,就是上次他午休那间,靠东边安静些。看看还需要什么,毛巾牙刷浴室里都有新的。屿听,”她又转向林屿听,语气放柔,“你先跟刘阿姨去收拾休息,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刘阿姨笑着应声:“好嘞,屿听,跟我来吧。那间房一直收拾着呢。”

    林屿听被谢老师这连珠炮似的安排弄得有些懵,看看一脸不容拒绝的谢老师,又看看旁边沉默但显然没有反对意思的江沉砚,再看看热情招呼他的刘阿姨,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了。

    他今天确实很累,卸了妆后那种疲惫感更是席卷而来,想到还要折腾打车,心里也打怵。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感激的笑容:“那……那就麻烦谢老师,麻烦江学长,麻烦刘阿姨了。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这有什么打扰的!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快去快去!”谢老师满意地笑了,又想起什么,赶紧叮嘱刘阿姨,“对了刘姐,看看屿听饿了没?厨房里我让温着点银耳莲子羹,要是饿了就给他盛一碗,暖胃安神的。”

    “好的夫人,我记着呢。”刘阿姨应道,然后对林屿听说:“屿听,这边走。”

    林屿听起身,再次向谢老师和江沉砚道谢,然后跟着刘阿姨走向客房的方向。

    经过江沉砚身边时,他飞快地抬眼看了对方一下,江沉砚的视线似乎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垂下,继续喝着杯中早已不热的水,没什么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谢老师看着林屿听跟着刘阿姨离开,这才舒了口气,转头对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儿子说:“这孩子,心思重,又懂事得让人心疼,总怕给人添麻烦。这么晚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走?”

    她顿了顿,目光在江沉砚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深意,“你也别坐太晚了,早点休息。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语气自然地补充,“客房浴室里的东西是新的,但睡衣……屿听穿着可能不合身。你拿一套你干净的、宽松的家居服给他送过去吧,穿着舒服。”

    说完,她没再多看儿子的反应,也转身上楼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沉砚一人。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向后靠近柔软的沙发背里,目光却投向林屿听离开的方向。

    走廊的灯光在尽头拐角处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仿佛还残留着少年经过时的气息。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连窗外偶尔的虫鸣都消失了。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刘阿姨压低声音、耐心介绍房间的模糊话语,断断续续,像轻柔的背景音。

    江沉砚静静地坐着,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深难测。